這個問題更刁鑽,更難以回答,因為它預設了一個前提:夏家在此次事件中,是有明確立場和想法的,而不僅僅是“被捲入”或“置身事外”。
阿公和雄哥的“隱身”,確實是個巨大的破綻。
以夏蘭荇德家在鐵時空的地位,以阿公的性格和雄哥護犢子的作風,面對後方如此天翻地覆的變故,他們怎麼可能毫無反應、悄無聲息?
要麼,他們被葉家完全壓制或控制了(但這與葉家報告中展現的“相對溫和”手段不符);要麼,他們與葉家之間,存在著某種……默契,甚至是合作。
灸舞顯然想到了後者。
他懷疑的不僅僅是夏宇個人,而是整個夏蘭荇德家族的態度。
冷汗再次浸溼了夏宇的後背,但他知道,此刻絕不能露出一絲一毫的慌亂。
他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必須在電光石火間,編織出一個邏輯自洽、又能最大程度保護家人的回答。
他臉上露出了更為明顯的困惑,甚至夾雜著一絲被問及家事的、合理的不悅與無奈。
“盟主,”
夏宇的聲音保持著一貫的冷靜,但語速比平時略慢,像是在邊思考邊說,“您這個問題,確實問住我了。我自前線戰事吃緊以來,與家裡聯絡極少,大多隻是報平安的簡短通訊。對於阿公和雄哥的具體想法和動向,我瞭解得恐怕並不比您多。”
他先撇清自己“不知情”,合情合理。
“不過,”他話鋒一轉,眉頭皺得更緊,像是在努力分析和回憶,“以我對阿公和雄哥的瞭解,他們在此次事件中……沒有明顯動作,或許有幾個原因。”
夏宇抬起頭,首視灸舞,眼神坦蕩中帶著分析者的銳利:
“第一,形勢所迫,力有不逮。報告中也提到,葉家行動迅猛,聖戰禁衛軍掌控全域性。
阿公雖然德高望重,但夏家如今精銳(他看了一眼夏天,意指兄弟二人)都在前線,留守力量有限。
在鐵克盟留守理事會都選擇‘合作’的情況下,阿公若強行出頭,除了激化矛盾、將夏家置於險境外,恐怕於大局無補。
阿公經歷過太多風浪,懂得審時度勢,有時候,‘不作為’本身,就是一種態度,一種……避免無謂犧牲的無奈選擇。”
這個解釋,將夏家的沉默歸因於“明智的審時度勢”和“力量不足”,符合邏輯,也符合阿公“老狐狸”的人設。
“第二,”夏宇繼續道,語氣更加沉重,“或許,阿公和雄哥……對留守理事會的某些做法,也感到了失望甚至寒心。”
他巧妙地轉移了焦點,將矛頭指向了鐵克盟內部。
“報告裡提到,此次事端最初是由查家等白道家族的紈絝子弟挑起,而鐵克盟初期的應對是封鎖、推諉。
麻瓜界反應激烈後,留守理事會想到的不是承擔責任、解決問題,而是急於尋找‘替罪羊’和‘背鍋俠’,甚至試圖將阿公推出去。”
夏宇的聲音裡帶上了恰到好處的、為家人感到的不平與諷刺,
“盟主,若換做是您,在前線為鐵時空流血拼命,家中長輩卻被後方那些尸位素餐、只知內鬥的傢伙如此算計,您會作何感想?夏家還會對這樣的‘盟內決策’抱有熱情,併為之衝鋒陷陣嗎?”
他頓了頓,讓這番話的衝擊力滲透一下,然後語氣稍微緩和:
“所以,阿公和雄哥選擇暫時隱忍、觀望,甚至可能對葉家某些‘整頓秩序’、‘清理害群之馬’的做法……抱有一定程度的默許,我認為,並非完全不能理解。
這並非背叛鐵時空,而是對當前後方混亂局面的另一種應對,或者說,是一種無聲的抗議和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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