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戒備森嚴的庭院,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夏宇,你告訴我實話。你現在的‘不作為’,是真的‘不能為’,還是‘不想為’?亦或是……‘另有打算’?”
夏宇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修身邊,也看向窗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修,你覺得,如果我真的跳出來,旗幟鮮明地站在那些家族一邊,跟葉家打對臺,結果會怎樣?”
修沉默。
夏宇繼續道:
“葉家目前所做的一切,至少在明面上,沒有違背與聯盟簽訂的契約條款,甚至很多措施確實提升了效率,穩定了因戰時狀態而有些混亂的後方。
那些家族的不滿,部分是源於利益受損,部分是出於對變革的恐懼,還有一部分……是固有的傲慢被挑戰後的反彈。
我若首接介入,只會立刻將矛盾激化、表面化,變成夏家(或者說,盟主一系)與葉家的首接對抗。前線戰事吃緊,後方豈能內訌至此?”
“所以你就選擇退避?”修轉過頭,首視夏宇的眼睛。
“不是退避,是轉換位置。”
夏宇搖頭,
“我從一個可能被捲入風暴中心的‘參與者’,變成了一個相對超然的‘觀察者’和‘記錄者’。
我不表態,葉家反而更要謹慎,因為他們摸不透我的底線,也忌憚我背後的夏家和盟主。
那些家族對我失望,卻也因此不會把所有希望寄託在我身上,逼著他們自己更主動地去尋找出路,比如……現在期待你的到來。”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
“而且,只有當我‘不在局中’,有些暗處的東西,才更容易浮現出來。
葉家的真實目的是什麼?僅僅是掌控鐵時空後方嗎?
那些跳得最歡的家族,背後又有沒有別的算計?灸舞盟主派你回來,除了明面的任務,是不是也存了借你這面‘鏡子’,照一照各方真面目的心思?”
修若有所思。
夏宇的思維總是比他更曲折,更擅長在複雜的博弈中尋找縫隙和支點。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做?”修問,“幫我‘熟悉情況’?”
“對。”
夏宇點頭,“我會把我觀察到的、分析的一切都給你。包括葉家權力結構的細節,委員會內部可能存在的分歧,各主要家族的訴求、實力和軟肋,以及……一些尚未浮出水面的暗流。你需要這些資訊,才能做出準確的判斷,行使好‘見證’與‘威懾’的職責。”
他看向修,眼神認真:“修,你是一把鋒利的刀,灸舞盟主現在需要你以‘尺’的形式存在,但必要時,尺子也能化為利刃。而我的作用,就是確保這把刀,砍向該砍的地方,並且不傷及持刀的手。”
修緩緩點頭,他終於有些明白夏宇這看似“混子”姿態下的深層考量了。
這不是退縮,而是一種更隱蔽、或許也更危險的參與方式。
“我明白了。”修說,“那麼,就從葉家和委員會開始吧。我想親眼看看,這個讓整個鐵克盟都不得不慎重對待的‘新秩序’,到底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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