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是呼延覺羅家的人,最重規矩和證據。”
“明白。那……對於那些最近又開始私下串聯,試圖接觸修的家族?”沒臉和平請示。
“不必阻攔。”夏美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讓他們去。正好讓修看看,都是哪些人,懷著怎樣的心思。有時候,讓對手以為有機會,反而更容易掌控。只是,要確保他們傳遞的‘資訊’,是我們希望修聽到的版本。”
沒臉和平心領神會:“屬下知道該怎麼做了。”
通訊結束。
沒臉和平首起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葉家掌控下井然有序的莊園和遠處隱約可見的城市輪廓。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儘管多了修這個變數,但大人的佈局深遠,應該……無礙吧?
只是,他腦海中閃過夏宇那雙平靜卻深不見底的眼睛,心中莫名地掠過一絲極淡的不安。
那個年輕人,真的只是一個被迫退居幕後的“混子”嗎?
接下來的幾天,修在夏宇的陪同下,開始正式以盟主特使的身份活動。
他首先禮節性拜訪了“跨族群聯合臨時管理委員會”總部。
接待規格極高,沒臉和平親自出面,全程陪同,介紹委員會的組織架構、執行模式、近期主要工作成果,態度謙恭有禮,無可挑剔。
修看到了高效運轉的排程中心,看到了詳實的物資流轉記錄,看到了似乎情緒穩定、各司其職的工作人員(其中不少是葉家培養或招募的陌生面孔)。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規範、有序、充滿活力,符合灸舞口諭中“肯定”的部分。
但在一些細節上,修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同。
比如,某些關鍵崗位的人員背景過於單一;比如,一些原本由各家族自行管理的傳統事務,現在報備和審批流程變得異常複雜,且最終裁定權隱隱向委員會傾斜;
再比如,當他提出想隨機走訪幾個基層社群或小型家族時,沒臉和平總是能以“安全考慮”或“己有既定行程”為由,委婉而堅定地將參觀路線控制在幾個“樣板”區域。
修沒有堅持,只是默默記下。
隨後,他又陸續接待了幾批“恰好”前來拜訪或“偶遇”的家族代表。
代表們言辭懇切,訴說著各種不便與擔憂,但表達方式比之前理事會的元老們含蓄了許多,更多的是旁敲側擊,試探修的態度。
修一如既往,保持著謹慎的傾聽者姿態,重申盟主口諭精神,鼓勵他們透過正式渠道反映問題。
夏宇如同一個影子,幾乎全程陪伴在修身邊,但很少主動發言。
只有在私下,回到安全屋,他才會將自己的觀察和分析細細道來:
“今天你看到的那位負責城區防禦陣法排程的委員,他三個月前還是葉家一個外圍商鋪的管事,對古陣法學的瞭解恐怕僅限於皮毛,但現在卻能對核心陣眼調整提出‘專業意見’。”
“一些異能家族抱怨的礦脈開採權重新評估,表面上是效率最佳化,但實際上新引入的評估標準,對他們這種傳統開採方式非常不利,而葉家控股的一家新興礦業公司,最近剛好引進了一套符合新標準的裝置。”
“還有他們提到的年輕子弟集訓計劃,強制參與率很高,訓練內容據說‘強度大、見效快’,但負責教官都來自葉家熟悉的幾個訓練營,結業後的崗位分配,委員會有‘建議權’。”
一條條,一件件,夏宇冷靜地剖析著平靜水面下的礁石。
沒有誇大其詞,只是擺出事實和關聯,讓修自己去拼湊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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