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是我,思思啊!”葉思思幾乎要哭出來,聲音壓得極低,卻充滿了恐慌,“壞了!出大事了!葉宇生……不,家主她這次怕是要動真格的了!開全族大會,這架勢……這是要血洗葉家啊!我們之前好不容易保下來的那些老傢伙,還有那些私下裡嘀咕過幾句的年輕人,恐怕一個都跑不了,全要完!”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一聲帶著酒氣和無奈的長嘆:“葉思思?你又搞什麼飛機?宇生剛回來,你就惹到她頭上了?”
“不是我惹她啊大哥!”葉思思急得快語無倫次,“是……是下面有些人不懂事,亂說話,被家主知道了!她嫌我管束不力,處理不當,現在要親自清理門戶!大哥,現在只有你能救他們了!家族內部的事情,沒必要鬧這麼大,關起門來慢慢教嘛!真要全殺了,葉家也傷元氣啊!而且……而且當初你退下來的時候,答應過要照應我們這些老兄弟的……”
他拼命打感情牌,把葉思仁架到“義氣”和“舊情”的位置上。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會兒,只能聽到隱約的背景音,似乎是某個酒吧裡舒緩的音樂。
半晌,葉思仁的聲音再次響起,少了幾分懶散,多了些凝重和頭疼:“……行了,別嚎了。你現在在哪兒?”
“我……我在老地方外面的巷子裡。”葉思思連忙道。
“來‘老屁股’接我,”葉思仁的聲音傳來,“隱秘一點,別讓人看見。”
“好的好的!哥,你放心,我肯定安排得妥妥的!馬上到!”葉思思如聞天籟,連聲答應,結束通話電話後,長長舒了一口氣,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立刻擦乾冷汗,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襟,快步走出小巷,一邊走一邊打電話安排車輛,務必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老屁股PUB,吧檯角落。
葉思仁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扔在吧檯上,面前擺著半杯沒喝完的啤酒。
他揉了揉眉心,臉上慣常的玩世不恭被一層深深的疲憊和擔憂取代。
葉思仁端起杯子,卻沒喝,只是看著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晃動。
女兒回來了,這本該是最高興的事。
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可這才過了一夜,麻煩就找上門了。
葉思思的話,他信一半。
女兒的手段和決心,他比誰都清楚。
她既然說要開全族大會,要清洗,那就絕不是嚇唬人。那些在背後搞小動作、動搖軍心的傢伙,確實該死。
但……血洗?葉思仁閉上眼睛。
他太瞭解葉家了,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那些“老傢伙”,有些確實是牆頭草,尸位素餐,但也有些,只是觀念守舊,跟不上年輕人的步伐,或者在當年的權力鬥爭中站錯過隊,這些年一首戰戰兢兢。
真要全部清算,血流成河,葉家短時間內是肅清了,可人心呢?那些兔死狐悲的旁系,那些被牽連的無辜者家眷,還有外界會怎麼看待剛剛穩定下來的葉家?會不會給敵人可乘之機?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看到女兒手上沾太多同族人的血。
那條路,他走過,知道有多沉重,多孤寂。
可是,他能說服她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