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只剩下夏美、郝清遠,以及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葉思思。
夏美重新靠回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目光落在面如死灰的葉思思身上,又似乎透過他,看向了葉家更深處的某些角落。
“思思叔叔,”她開口,語氣居然緩和了一些,卻更讓葉思思感到恐懼,“看來,葉家安靜太久了,久到有些人以為,溫情和規矩,是可以討價還價的東西。”
葉思思不敢接話,只能以頭觸地。
“你說,咱們……”夏美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然後緩緩吐出一句,“開個家族大會怎麼樣?”
“啊?”葉思思猛地抬頭,一時沒反應過來,臉上滿是茫然和驚恐。家族大會?非年非節,無故召開全族大會?這……
“哦,好,好!”他瞬間又反應過來,這是家主不滿於內部的暗流,要藉機整頓,清洗不安分者了!他連忙又磕頭,“屬下明白!屬下這就去安排!一定將大會辦得隆重、嚴肅,讓所有族人都感受到家主的威儀與決心!”
夏美看著他慌不迭表態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倦。
她需要的不是這種見風使舵的“明白”,而是真正忠於家族、忠於規則的人。
“不是讓你去辦。”她淡淡道,“籌備大會的事,清遠會負責。你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哪些人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和誰接觸過、背後可能牽扯到哪些房頭、哪些長老……事無鉅細,寫一份詳細的報告,交給清遠。在我面前,不必再有任何隱瞞或美化。思思叔叔,千萬不要有所隱瞞啊。”
葉思思渾身一顫,連聲道:“是是是!屬下一定如實稟報,絕無遺漏!謝家主給屬下機會!”
“下去吧。”夏美不再看他。
葉思思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背影狼狽不堪。
閣內只剩下夏美和郝清遠。
郝清遠上前一步,低聲道:“家主,真要開家族大會?此時是否……”
夏美抬起一隻手,輕輕擺了擺,打斷了他的話。
她的目光投向外面,彷彿能穿透層層建築,看到葉思思倉皇離去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略帶嘲諷的弧度。
“不急,”她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篤定,“先等等。”
郝清遠微微一愣,有些不解:“等?”
“嗯。”夏美收回目光,看向郝清遠,“葉思思這會兒,怕是己經嚇得魂飛魄散,正急著去找他的‘救命稻草’了。”
“救命稻草?”郝清遠皺眉思索,葉家內部,還有誰能在這種時候,讓家主改變清洗的決定?幾位資歷最老、平日德高望重的長老?
不,那些人精得很,只怕早就在夏美剛才的威壓下噤若寒蟬,明哲保身還來不及,怎會去撈明顯觸了家主逆鱗的葉思思?
與此同時,葉家秘境之外,鐵時空某處偏僻街區。
葉思思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出了葉家秘境的傳送點,確認無人跟蹤後,立刻躲進一條昏暗的小巷,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
他臉色慘白,額頭上冷汗未乾,手指顫抖得幾乎按不準號碼。
終於,電話撥通了。那頭傳來一個有些懶洋洋、帶著點市井氣的聲音:“喂?哪位啊?這麼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