灸舞抬手，止住了可能的爭論。
“來源固然需要理清，但在此之前，我更看重內容本身。技術無罪，關鍵在於使用它的人和目的。”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在幾個固定位置略有停頓。
“鐵時空面臨的挑戰是具體的，我們需要的是解決問題的具體方案，而不是在猜測和疑慮中空轉。因此，我提議，將‘跨維度能源穩定接入’列為本次聽證會後續的技術討論重點之一，各位意下如何？”
提議合情合理，且將焦點從“誰提出的”拉回了“提案本身有沒有用”。
多數代表點頭附議。夏美安插在會場邊緣的觀察員，不動聲色地將這一幕傳回。
密室中，夏美觀看著即時影像，嘴角噙著一絲冷笑。
“專項小組……深入研究……”她自語，“是想拆解我的技術，還是想借此摸清葉家的技術底牌？”灸舞的反應在她預料之中，既不接招，也不迴避，而是另立一個“技術討論”的框架，將葉家的提案變成公器，逼她要麼繼續匿名貢獻技術細節（等於為他人做嫁衣），要麼主動現身（失去主動權）。
“家主，我們的風險評估模型顯示，灸舞的技術小組有百分之六十七的機率在三十天內逆向推匯出我們核心模組的部分原理。”郝清遠彙報。
“意料之中。”夏美關閉影像，“那份修飾版提案，本就是半真半假的魚餌。讓他拆，拆得越細越好。把我們預設的‘錯誤’引數也放進去，讓他們在那些無關緊要的細節上多花點功夫。”
“那核心部分？”
“啟動‘暗影’協議，將原版核心資料分割加密，透過十七個不同的民用科研專案渠道，零散發布出去。等他們拼湊起來，我們早就進入下一個階段了。”
夏美走到牆邊，那裡掛著一幅古老的鐵時空星圖，其中幾個節點被標上了淡淡的紅圈。“灸舞想用公開透明的聽證會來化解矛盾，集中議題。
我們就幫他把水攪得更渾一些。
清遠，聯絡我們在西區、北區融合衝突地帶的‘朋友’，是時候讓那些‘自發’的民意代表，在聽證會上提一點更‘接地氣’的訴求了，比如……某個區域的能源短缺，己經導致了小規模的異能者與麻瓜的肢體衝突，急需‘特定高效’的技術方案介入。”
郝清遠眼神一凜：“明白。我會安排得像是當地居民不堪忍受後的自發請願。”
“記住，訴求要具體，情緒要真實，矛頭不要首接指向任何一方，只是‘陳述困境’。”夏美強調，“讓灸舞的‘集體智慧’，先去應付這些突然冒出來的、具體的‘民生之苦’吧。”
她回到座位，重新泡了一杯熱茶。茶水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銳利的眼神。
第一回合，灸舞用大局和議題轉移了視線。第二回合，她先手丟擲技術提案，灸舞接過去試圖化公器。現在，第三回合，她要讓“公器”之下，長出無法忽視的、帶著泥土和火藥味的尖刺。
聽證會還在繼續。
灸舞遊刃有餘地應對著一個個或刁鑽、或程式化的問題。他並不知道，就在他努力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導向“建設性討論”時，幾條來自遙遠衝突區、充滿焦急與憤怒的訊息，正在加密頻道中飛快傳遞，即將化作幾份血淚控訴般的“民間陳情書”，被送到聽證會記錄員的手中。
棋局之上，灸舞佈下了堂堂正正之陣。棋局之下，夏美的棋子，正沿著陰影的脈絡，悄然向棋盤各個邊緣滲透。
真正的交鋒，從來不止在聚光燈下。
夏美的“民生牌”很快起了作用。
兩天後，聽證會進入區域問題環節。幾位來自西、北區衝突地帶的代表，帶著激動的情緒，描述了能源短缺引發的混亂。他們的陳述細節詳實，痛苦真實，矛頭首指鐵克盟解決方案的遲緩。
會場氣氛變了。技術討論讓位於緊迫的民生苦難。
灸舞安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點著桌面。
林曜低聲說：“查過了，這幾個代表背景乾淨，確實是當地選出來的。但推動他們此時發聲的民間組織，背後有葉家間接資助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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