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美沒有正面回答。
“他既然想看，就讓他看。”她說，“我們去光明正大地做本底調查。學術目的，合法合規。他派十雙眼睛跟著，我們也只做學術。”
郝清遠隱約明白了。
這是一場水面下的對弈。
灸舞出招，夏美接招。不躲，不藏，大大方方走到他眼皮底下，做他想看的事。
只有這樣，才能讓他暫時放下戒備，給真正的佈局騰出空間。
“邊境安全試探那步，”夏美又問，“今天會上反應如何？”
郝清遠翻出另一份記錄：“我們的人在討論‘大型社群邊界能量防護標準’時，順帶提了一句：‘是否應考慮邀請軍方提供邊境安全態勢的簡要說明，作為背景參考’。”
“然後？”
“林副官沒有接話。委員會主席打了個圓場，說安全評估己有成熟體系，暫無需跨部門協調。保守派兩人全程看材料，沒有表態。中立三人中有一人追問了一句‘具體需要軍方說明哪些內容’，被主席岔開話題後也沒再堅持。”
夏美聽完，在腦中復原了那個場景。
林曜不接話，說明他要麼早有預案，要麼不願在這個議題上暴露立場。
保守派全程沉默，說明他們還在觀望。
中立者追問的那一句，倒是真有些好奇——但只是好奇。
這是一場靜默的交鋒，所有人都在等，等別人先亮牌。
“夠了。”夏美說，“暫時不需要再試。把人撤回來，維持正常狀態。”
“是。”
三天後，黑石峽谷。
這是夏美第一次親眼看到邊際。
遠看只是一道灰白色的霧牆，橫亙在天地盡頭。近看卻讓人生出本能的戰慄——那不是霧，是某種介於物質與能量之間的存在，緩慢湧動，無聲吞噬。
外圍民用區域距邊際還有二十公里，設有三層能量屏障。科學院批准的地塊在最外層，與軍方管轄區隔著一道鐵絲網和兩個檢查站。
夏美站在測繪儀器旁，看著技術人員架設能量探測器。
“家主，”郝清遠低聲說，“東側第二道檢查站，今天當值的好像是呼延覺羅家的人。”
夏美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遠處崗哨，一個年輕軍官正在交接班。肩章普通，身姿挺拔，側臉線條冷硬。
不是蒼穹。
但那種訓練有素的氣質，與蒼穹如出一轍。
夏美收回目光，繼續看儀器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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