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共享過去的資訊,經過精心篩選:一條關於某位保守派中層官員與麻瓜界某能源公司過從甚密的財務線索(真實,但並非核心);一份關於保守派內部在“是否強硬反對融合”議題上存在分歧的分析(基於公開言論和投票記錄的合理推測);以及,一個模糊的提醒——據未經證實的訊息,保守派中有人近期與時空邊際外的某個小型商業運輸勢力有非正式接觸。
最後一條資訊,半真半假。接觸或許存在,但夏美誇大了其頻率和潛在意義,意在觀察林曜(及其背後)對“邊際”相關事務的敏感度。
資訊透過死信箱傳遞。
兩天後,林曜發來回覆:“資訊收到,己轉呈。盟主指示,請繼續關注類似動向,尤以邊際相關為要。另,請注意,委員會內部近期或將審議西區三號地塊的用途規劃,各方關注度高,博弈可能加劇。”
回覆同樣官方,但透露了兩個關鍵點:一是灸舞(或透過林曜)對邊際資訊給予了“重點關注”的指令;二是給出了一個具體的、即將發生博弈的事件(西區三號地塊),這可以看作是一種“誠意”的展示,也可能是試探葉家在該地塊問題上的立場和反應能力。
夏美笑了笑,將西區三號地塊的資料調出。
那是一塊位於融合區邊緣、位置敏感、開發價值與爭議並存的地塊。
之前各方勢力對此態度曖昧,如今被擺上委員會正式議程,顯然有人想借此攪動局面,或者測試新委員會的成色。
“通知我們在委員會的人,關於三號地塊,前期保持觀察,收集各方提案和背後的支援力量。暫時不要表態。”夏美下令,“另外,查一下,這個議題是誰推動列入議程的,和林曜或者保守派有沒有關聯。”
灸舞曾說過,呼延覺羅家在觀望。
但夏美並未完全相信。
這個以忠誠和戰力聞名的家族,其家主呼延覺羅修更以沉穩果斷著稱。
他的靜默,可能只是風暴前的平靜。
果然,幾天後,一則訊息從軍方系統內部悄然流傳開來:鐵克禁衛軍將進行一輪針對“新環境下城市突發安全事件”的跨部門聯合演習,地點覆蓋了幾個融合區重點區域,包括……西區。演習指揮部,由呼延覺羅修親自掛帥。
名義上是常規演習,但時機敏感(正值西區三號地塊爭議升溫),範圍精準(覆蓋衝突風險區)。
這無疑是在展示肌肉,提醒所有人,尤其是在融合區活躍的各路勢力,誰才是鐵時空最終的安全保障力量,任何動盪都要考慮軍方的反應。
夏美立刻評估這一舉動。
演習固然有震懾潛在滋事者的用意,但同樣也給了呼延覺羅家一個合法且強力的理由,將觸角更深地介入融合區事務。
演習過程中的情報收集、與地方管理機構的協調、對重點區域的實地掌控,都會增強軍方在未來融合區話語權爭奪中的分量。
“修,果然不是隻會等待的人。”夏美對郝清遠說,“他這是在劃界限,也是在搶地盤。告訴我們在西區的人,演習期間,一切活動務必低調,絕對不要與軍方發生任何摩擦或引起注意。同時,想辦法搞到演習的大致方案和評估標準,看看他們的重點關切在哪裡。”
與灸舞的隱秘合作,即使在葉家內部,也僅限於夏美和郝清遠等極少數核心成員知曉。
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尤其是在一個古老的家族裡。
一些族老開始透過迂迴的方式表達關切。有的詢問為何近期對一些邊緣產業和資源的控制略有放鬆(為配合“民間”形象);有的對研究院突然高調參與鐵克盟聯合專案表示不解(擔心技術洩露或被利用);更有幾位掌握部分武力的實權派,對夏美持續將資源傾斜於“文縐縐”的融合區事務和邊際研究,而相對冷落家族傳統勢力範圍和防禦力量,流露出不滿。
這些聲音目前還很分散,尚未形成合力,但夏美清楚,必須加以引導和安撫。她讓郝清遠安排了幾次非正式的家宴和茶敘,親自與幾位關鍵族老溝通。
她沒有透露與灸舞的合作細節,而是從家族長遠利益出發,闡述當前鐵時空格局變化帶來的挑戰與機遇。
她強調,固守舊有模式只會讓葉家逐漸被邊緣化,積極參與融合程序和關鍵安全議題,是為家族開闢新的生存空間和發展根基。
對於邊際研究,她則描繪了一旦未來工程啟動,葉家可能獲得的巨大政治和技術回報,足以抵消短期投入和風險。
“風險當然有,”夏美在一次小範圍談話中首言不諱,“但與鐵克盟的徹底對抗,風險更大,且看不到出路。我們現在做的,是在規則內競爭,在合作中謀利。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但總好過站在懸崖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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