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遠山沒有否認，只是緩緩點頭，將手中的菸蒂掐滅，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動作緩慢而沉重。
夏美再次走到窗邊，目光緊緊盯著那片灰霧，眼底深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擔憂，有悔恨，還有一絲不甘。
雖然因為前世的呼延覺羅蒼穹她一首心懷警惕。
但是，十八歲，現在的蒼穹才十八歲啊。
一個本該意氣風發、前途無量的少年，卻獨自走進了這片充滿未知與危險的灰霧裡，去尋找一個塵封了二十年的秘密。
“鄭站長，”夏美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您守了十一年。見過多少人走進去？”
鄭遠山抬起頭，目光望向遠方，彷彿在回憶那些過往的歲月，那些走進灰霧、再也沒有回來的人。
他想了想，語氣沉重地說道：“十七個。從十年前我駐守這裡開始，一共有十七個人，主動走進了這片灰霧，去尋找所謂的真相。”
“回來幾個？”夏美的心猛地一沉，聲音也跟著顫抖起來。
“十二個。”鄭遠山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重錘，砸在夏美的心上，“十二個回來了，有的斷了胳膊斷了腿，有的精神失常，有的再也無法提起那段記憶。剩下的五個，再也沒有回來，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夏美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五個沒回來。
十七分之一的機率，多麼渺茫。她的指尖，又攥緊了幾分，心底的擔憂，像潮水一般，洶湧而來。
“那五個，”夏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緊緊盯著鄭遠山，“是什麼人？他們為什麼要走進灰霧？是不是和二十年前的事情，和桓有關？”
鄭遠山的身體微微一僵，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了夏美的目光，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他轉過身，走到監測儀前，假裝檢視資料，語氣生硬地轉移了話題：“葉家主，你今天是來聯合取樣的。取樣裝置在隔壁房間，技術人員馬上就到，我們還是先準備取樣吧。”
說完，他轉過頭，深深地看著夏美，眼神里帶著一絲警告：“有些問題，不該問的，別問。黑石峽谷的秘密，不是我們能承受得起的，也不是鐵克盟能輕易揭開的。知道得越多，危險就越多。”
夏美沒有退縮，目光依舊銳利，首首地迎上鄭遠山的目光，語氣堅定：“鄭站長，我約了下午三點見一個人。”
鄭遠山的動作頓了一下，疑惑地看著她：“誰？”
“林遠山。”夏美一字一頓地說道，目光緊緊盯著鄭遠山的臉，不肯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
鄭遠山的眼神猛地動了一下，那是一種極其細微的變化，像是震驚，又像是慌亂，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那變化快得幾乎讓人無法捕捉，但夏美看見了，她看得清清楚楚。
“您認識他？”夏美追問，語氣裡帶著一絲篤定。
她知道，自己賭對了，林遠山和鄭遠山之間，一定有某種聯絡，而這種聯絡，必然和黑石峽谷、和二十年前的秘密有關。
鄭遠山沉默了很久，久到監測室裡只剩下監測儀發出的滴滴聲，久到夏美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望向窗外的灰霧，眼神變得悠遠而沉重，彷彿在回憶一段塵封了二十年的往事。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一種歷經歲月滄桑的疲憊與悔恨：“二十年前，他來過這裡。就在桓的申請被駁回之後，就在他請假的那半個月裡，他來過黑石峽谷，來過這個前線站。”
夏美的心猛地一跳，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果然，林遠山、鄭遠山、桓，還有那個神秘的備註者，他們之間，早己被一張無形的網連線在了一起，而這張網的中心，就是黑石峽谷，就是那個隱藏在灰霧背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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