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克盟總部，上午八點。
晨光透過落地窗，在盟主辦公室的深色紅木桌上投下細碎的光斑，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與一絲若有若無的緊張氣息。
林曜推開厚重的實木門，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眉宇間擰著一團化不開的沉鬱，臉色比窗外初春的薄霧還要難看。
灸舞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一身銀灰色的盟主制服襯得他身姿挺拔，指尖握著一支鋼筆，正低頭批閱堆積如山的檔案，筆尖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是辦公室裡唯一的動靜。
他頭也沒抬，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彷彿早己預料到林曜的到來。
“查到了？”
林曜沒有多餘的寒暄，大步走到桌前，將一份摺疊整齊的列印件輕輕放在灸舞面前，紙張邊緣因為反覆翻閱而有些發皺。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像是壓抑著某種複雜的情緒。
“查到了。”
灸舞終於放下鋼筆，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拿起那份列印件。
紙張上是二十年前那份駁回桓的裝備申請的完整審批記錄，字跡清晰，流程完備，最下方那熟悉的簽名，確確實實是林遠山的手筆——力道沉穩，落筆乾脆，和他平日裡的行事風格如出一轍。
但就在簽名上方，一行娟秀卻有力的手寫備註，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刺入灸舞的眼底。
那行字並非列印，而是用黑色墨水手寫而成，墨跡微微暈染，看得出來書寫時動作急切，卻又刻意保持了工整。
“此申請涉及內容超出後勤裝備處審批許可權，建議呈報盟主辦公室複核。”
灸舞的目光死死停在那行字上，瞳孔微微收縮，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紙張上的墨跡，彷彿要透過這行字，看清書寫者的模樣。
建議呈報盟主辦公室複核——這一行字，像一塊巨石，打破了原本看似清晰的真相。
林遠山沒有呈報。
他無視了這行備註，首接在審批欄寫下了“駁回”二字，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將那份足以改變很多人事蹟的申請，壓在了檔案櫃的最底層，一壓就是二十年。
“這行備註是誰寫的？”灸舞的聲音比剛才低沉了幾分，目光從紙張上移開，落在林曜臉上，帶著探究與審視。
林曜緩緩搖頭，眼底掠過一絲無奈與困惑，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沉重：“筆跡鑑定科的人己經反覆比對過了，不是檔案室任何一個人的筆跡，也不是後勤裝備處當年在職人員的。這是手寫備註，用的是當年後勤裝備處專屬的內部流轉單，紙質和墨水都是同期的，沒有偽造的痕跡。寫備註的人，應該是之前，負責稽核這份申請的經辦人，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沒有留下任何署名。”
灸舞沉默了。
辦公室裡瞬間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的風掠過樹梢的輕響。
有人在林遠山之前看過這份申請，那個人清楚地知道，這份申請的重要性，清楚地知道它超出了後勤裝備處的審批許可權，所以才留下備註，建議呈報盟主辦公室複核。
可林遠山為什麼無視？
他為什麼要首接駁回？
是一時疏忽，還是刻意為之？
他怕什麼？
怕那份申請被盟主看到後，引發什麼不可控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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