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斯沉默了。
夏美轉頭看向攤主，指著冰櫃裡的串：“這個，這個，這個，各來五串。再來兩瓶水。”
攤主麻利地開始烤串，炭火噼啪作響，油脂滴在火上，激起一陣白煙。
五分鐘後，夏美和雷克斯坐在小桌旁，面前擺著剛烤好的肉串和兩瓶冰水。
夏美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肉很嫩，炭火的香氣混著孜然和辣椒的味道，在口腔裡炸開。她能感受到肉的溫度，能感受到油脂在舌尖化開的感覺，能感受到牙齒咬下去時那一點點的阻力。
她咀嚼，吞嚥。
然後，她感覺到食物順著食道滑進胃裡，那種空蕩蕩的感覺被一點一點填滿。
雷克斯看著她，也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他的反應和夏美一樣——那肉串的味道太真實了，真實到讓人無法懷疑。
兩人默默地吃著，誰都沒有說話。
吃完最後一串，夏美拿起水瓶，擰開蓋子，喝了一大口。
水是冰的，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裡。
她放下水瓶，看向雷克斯。
“如果是幻象，”她說，“這個幻象也太盡責了。它不僅要讓我們看到、聽到、聞到、觸到，還要讓我們嚐到、消化到、感覺到飽——它圖什麼？”
雷克斯沒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燒烤攤前，掏出鈔票遞給攤主。
攤主接過錢，數了數，抬頭看他：“小夥子，多了。”
雷克斯一愣。
攤主從零錢盒裡翻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塞回他手裡：“找你錢，拿好。”
雷克斯低頭看著手裡的零錢，那幾張紙幣的質感，那種舊舊的、帶著油墨味和汗味的質感，真實得不容置疑。
“謝謝。”他說。
攤主擺了擺手，繼續收拾攤子。
兩人離開燒烤攤，繼續往前走。
“如果是幻象，”夏美忽然說，“那個老闆為什麼要找零錢？他又不是真的需要那些錢。他完全可以不收錢，或者收了錢不找零——反正都是假的。”
雷克斯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她的手。
那隻手的溫度，和燒烤攤的炭火一樣真實。
又走了一段路，夏美忽然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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