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關係……”他喃喃地重複著，“沒有關係……”
夏美看著他，心裡有些不忍，但她知道自己必須把話說清楚。
“周老師，你有沒有想過，”她輕聲說，“你當初能‘看見’，可能只是一次意外？一次幸運？就像是……偶然間打開了一扇窗戶，看到了外面的風景？”
小周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她。
“可你把那次幸運當成了天賦。”夏美的聲音不帶任何責備，只是陳述，“你以為那是你的能力，以為你可以靠這個成功，靠這個出名。於是你拼命想再看，可窗戶關上了，你再也看不到了。”
她頓了頓。
“可你己經嚐到了甜頭。你不想放棄。所以你自己編，自己寫，自己創造——你以為你寫的就是我們，可你寫的只是你自己的想象。”
小周的身體晃了晃，像是站不穩了。
雷克斯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擋在夏美身前，目光警惕地盯著他。
可小周沒有發瘋，沒有暴怒，沒有辯解。
他只是低下頭，雙手捂住臉，肩膀開始顫抖。
過了很久，很久。
久到陽光從走廊的這一頭移到另一頭，久到灰塵在光線裡飛舞了無數個來回。
他終於抬起頭。
那張臉上，滿是淚痕。
“你說得對。”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劃過玻璃，“你說得對……”
他看著夏美，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偏執和瘋狂，只剩下一種深深的、深深的疲憊。
“我太貪心了。”他說，“第一次看見那些畫面的時候，我以為自己是天選之人。我以為是老天選中了我，讓我把這些故事寫出來，讓所有人看到。”
他苦笑了一下。
“那些畫面那麼真實，那麼清晰。我能看到汪大東的笑容，能聽到丁小雨的呼吸，能感覺到雷克斯的掙扎……我以為那就是真的。我以為那就是全部。”
“可後來呢？”夏美問。
“後來……”小周的聲音更低了，“後來那些畫面越來越模糊，越來越少。終極一班2寫到一半的時候，徹底消失了。我坐在電腦前，對著空白的文件，整整坐了一夜。”
他閉上眼睛。
“我想再看一次，哪怕一眼。可我什麼都看不見了。什麼都沒有了。”
“所以你開始自己編。”雷克斯說。
小周點了點頭。
“我編。我以為我記得那些人物，記得他們的性格，記得他們的故事。我以為只要按照他們本來的樣子寫，就不會錯。”
他睜開眼睛，看著夏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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