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像是融入了那片昏黃的陽光裡。
夏美和雷克斯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很久沒有說話。
走廊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鳥叫，近處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一切都那麼平常，平常得讓人恍惚——剛才那場對話，真的發生過嗎？
“美美。”雷克斯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夏美轉過頭，看著他。
雷克斯的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光，像是釋然，又像是感慨。他伸手，輕輕拂去她臉頰上不知何時落下的一縷碎髮。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他頓了頓，“很有道理。”
夏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有道理？我那是現編的好不好。”
雷克斯也笑了。
兩人並肩站在走廊裡，看著夕陽一點點沉下去。金色的光灑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你說，”夏美忽然開口，“他回去之後，會怎麼樣？”
雷克斯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至少，他不會再做噩夢了。”
夏美點了點頭。
她想起小周最後那個表情——不是解脫，不是釋然，而是一種更深的、更復雜的東西。像是終於承認了自己的渺小，終於放過了自己。
“其實他也挺可憐的。”夏美輕聲說，“被自己的貪念折磨了那麼多年。”
雷克斯看著她，沒有說話。
夏美轉過頭，對上他的目光。
“幹嘛這麼看我？”
“沒什麼。”雷克斯微微一笑，“就是覺得，你長大了。”
夏美瞪了他一眼：“我本來就很大了好不好！”
雷克斯笑出聲來。
那笑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驚起了遠處樹上的幾隻鳥。
笑完之後，兩人又安靜下來。
夕陽己經完全沉下去了，天邊只剩下一抹暗紅色的餘暉。走廊裡越來越暗，遠處的教學樓漸漸變成黑色的剪影。
“我們該回去了。”雷克斯說。
夏美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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