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老師緩緩滑坐在地上，背靠著門，雙手捂住臉。
他想笑。
又想哭。
那些人——林負責人、張副組長、小蘇——他們看到那段影像的時候，眼睛裡是什麼？是恐懼，是緊張，是“果然如此”的篤定。
他們看到了他們想看到的東西。
一個受傷的女孩。
一個被追殺的女孩。
一個來自另一個世界、帶來危險的女孩。
他們沒看到那張臉。
或者說，他們根本沒想過去看那張臉。
他們只看到了“證據”。
齊老師放下手，睜開眼睛，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
人性啊。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太多人性的陰暗面——貪婪、嫉妒、欺騙、背叛。但他以為，這麼多年了，自己早就見怪不怪了。
可這一刻，他還是覺得冷。
不是身體上的冷，是從心底往外滲的那種冷。
因為他們不只是貪婪。
他們是愚蠢。
是那種被恐懼矇住眼睛之後、什麼都看不見的愚蠢。
他們寧願相信一段來歷不明的影像，也不願相信一個活生生站在他們面前的人說的話。
他們寧願相信“另一個世界有威脅”，也不願想想——如果真的有威脅，那女孩上次來的時候，為什麼什麼都沒做？
齊老師忽然想起那個真正的女孩。
那個戴著面具、說話很輕、眼神很深的女孩。
她說的話，做的事，看人的方式——那不是一個“威脅者”該有的樣子。
那是一個……早就看透了一切的人。
“門己開，路自走。”
她說的。
齊老師閉上眼睛，喃喃地重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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