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看著門縫裡透進來的陽光，看著陽光裡飛舞的灰塵。那些灰塵慢悠悠地飄著，飄著，像是時間本身在這個午後變得遲緩。
趙先生最後那段話，還在他腦子裡轉。
“你確定那個世界所有的人都和你們見過的人一樣友好嗎？”
“戰爭會不會發生是由一個人決定的嗎？”
“你們這些人可以浪漫主義，理想主義，但我們不行。總要有人去做髒活兒。”
小周的手心又開始出汗。
他不知道該怎麼反駁這些話。
因為趙先生說的，好像都是對的。
他見過那個女孩。那個女孩確實沒有傷害任何人。她吃燒烤付錢，上網給錢，問問題也只是問問題。她甚至還勸他“放下”，讓他別再被噩夢折磨。
可那個世界，只有她一個人嗎？
如果還有別人呢？
如果那些人，不像她一樣呢？
“老師。”小周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齊老師沒有看他。只是端著那杯茶，看著杯口嫋嫋升起的熱氣。
小周繼續說：“老師，您覺得……趙先生說的，有沒有道理？”
齊老師沉默著。
小周的心往下沉了一點。
他多希望齊老師能立刻反駁，能說“沒有道理，他全是胡說”。但齊老師的沉默，讓他知道——這個問題，沒那麼簡單。
“老師，”他又叫了一聲，聲音更輕了，“我們該怎麼辦？”
齊老師終於動了。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抬起頭，看向小周。
那雙眼睛，渾濁卻清明。像是看過了太多世事，早己波瀾不驚。
“小周，”他開口，聲音很慢，“你被他說動了？”
小周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確實被說動了。
那些話，像一把把刀子，把他心裡那點篤定割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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