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大東焦躁地等在外面。
他靠在車門上，雙手插在口袋裡，眼睛死死盯著那片霧氣。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十分鐘。霧氣一動不動，灰濛濛的，安靜得像是亙古就蹲在那裡。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訊號。意料之中，但他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幹。”他低聲罵了一句，把手機塞回口袋。
他開始來回踱步。從車頭走到車尾，再從車尾走回車頭。碎石在腳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什麼東西上面。他想起夏美進去之前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那種平靜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不怕。
“你當然不怕。”他喃喃自語，“你倆手牽手感覺能跟全世界對抗。”
可他怕。
不是怕那片霧，不是怕那個什麼鬼霧谷，是怕他們不出來。三天。夏美說三天。可他才等了十分鐘，就覺得己經過了三年。
他又開始踱步。從車尾走到車頭，從車頭走到車尾。腳下的碎石聲響得更急了，嘎吱嘎吱，嘎吱嘎吱。他停下來，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天。天很藍，藍得不像話。幾朵白雲飄在那裡，慢悠悠的，像是在嘲笑他的焦慮。
“汪大東，你能不能有點出息？”他對自己說，“你是史上最強高中生，你是金時空戰力最強的男人之一，你能不能——”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那些頭銜，那些稱號，那些“最”，在那片霧氣面前，什麼都算不上。他蹲下來，雙手抱住頭。
“出來啊。”他低聲說，“你們倒是出來啊。”
霧還是不動。安靜地蹲在那裡，像是在等什麼。等什麼？等他們出來？還是等他們消失？他不敢想。他真的不敢想。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夏美和雷克斯的臉。夏美笑的時候眼睛彎成月牙，雷克斯不說話的時候，眼神很深，像是藏著很多事。他們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們是——
“幹。”他又罵了一句，站起來，重新靠在車門上。眼睛還是盯著那片霧。一眨不眨。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幾個小時。在這個地方，時間像是失去了意義。然後，霧動了。
汪大東猛地站首身體，眼睛死死盯著那片灰白。霧氣開始變淡，從深灰變成淺灰，從淺灰變成透明。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呼吸，把那些霧氣一點一點吸走。
然後，他看到了兩個人影。
從霧裡走出來。手拉著手。一步一步。
汪大東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彈射出去一樣，朝他們衝過去。
“你們出來了！”他的聲音大得在山谷裡迴盪，“太好了！嚇死我了！我以為——”
他衝得太快，差點撞到夏美身上。雷克斯眼疾手快，一隻手護住夏美，另一隻手伸出來，抵在汪大東胸口上。
“你以為什麼？”雷克斯的聲音很平靜，但汪大東聽出了裡面那一絲嫌棄。“不要烏鴉嘴。”
汪大東被他一擋，踉蹌了一下，站穩之後，一點也不生氣，只是嘿嘿嘿地笑。那笑容憨得不像話，眼睛眯成一條縫，嘴巴咧到耳根。
“我這不是擔心你們嗎？”他搓著手，繞著兩人轉了一圈，“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裡面有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
雷克斯白了他一眼。“你看我們像受傷的樣子嗎？”
汪大東停下轉圈，認真打量他們。衣服整整齊齊，頭髮一絲不亂，臉色也正常，確實不像受傷的樣子。他又嘿嘿笑了。“不像不像，好著呢。”
“那就別轉來轉去。”雷克斯的語氣還是那麼嫌棄，但汪大東知道，那不是真的嫌棄。那是雷克斯的方式——把擔心藏在嫌棄後面，把在乎藏在冷漠後面。這麼多年了，他一首這樣。
汪大東不轉了，站在兩人面前，搓著手，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一些，變成一種更認真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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