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隊，你知道我在說什麼！我承認假影像這件事情是上邊引開你的鉤子。我們也是為了彼此好不是嗎？您林隊是英雄，帶出來的人也個個都想當英雄，英雄要做的是拯救世界。那種折磨威脅普通人的事情就交給願意的人去幹不就好了”
林負責人被眼前人的厚顏無恥震驚到了，“陳放！組織的存在宗旨一首是為了守護，不是侵略”
“哈哈哈哈哈哈”
陳放的笑聲在辦公室裡迴盪，那聲音不大，卻像刀子刮在玻璃上，刺得人心裡發毛。
他笑了很久，久到林負責人以為他瘋了。
然後他停下來，看著林負責人，那雙不大卻很亮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嘲諷，是一種徹骨的、浸透骨髓的涼薄。
“守護？”陳放靠在沙發上，雙手攤開，姿態鬆弛得像是在自家客廳裡看電視，“別開玩笑了。守護誰啊？這個世界嗎？我們這組織這麼多的特權，這麼多的資源，你告訴我他的存在是為了守護？滑天下之大稽。”
林負責人看著他，沒有說話。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指尖微微發涼。
陳放伸出手，指了指窗外。
窗外是那座城市，高樓林立，車水馬龍，陽光灑在那些玻璃幕牆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你看看外面。那些人，那些普通人，他們知道我們嗎？知道我們在幹什麼嗎？知道我們為了保護他們，做了多少事嗎？”
他收回手，看著林負責人，“他們不知道。他們只知道今天吃什麼，明天去哪玩，後天看什麼電影。他們不需要知道。因為他們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是因為有人替他們擋住了那些他們永遠看不到的東西。”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但誰替我們擋住？誰替我們擋住那些恐懼，那些不確定，那些隨時可能從門後面湧出來的東西？沒有人。我們只能自己擋。用我們能用的所有手段。關人、審問、冷處理、製造恐慌——你說這是傷害，我說這是必要的手段。”
林負責人看著他，沉默了很久。“所以，你覺得自己沒有錯。”
陳放笑了。“錯？什麼是錯？如果我什麼都不做，等那扇門後面的人來了，等他們取代了我們，等這個世界變成了他們的——那時候，誰會說我是對的？沒有人。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我們贏了，我們就是對的。我們輸了，我們就是錯的。這麼簡單的道理，你不懂？”
“我懂。”林負責人的聲音很平靜，“但你不是在贏。你是在輸。你把那條街變空了，把那些人嚇跑了，把所有人都變成了你的敵人。你贏了什麼？你贏了一個空蕩蕩的街，一群不再信任你的人，和一個隨時會崩塌的組織。這就是你想要的勝利？”
陳放的笑容終於消失了。他看著林負責人，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憤怒，不是悔恨，是一種被戳中要害之後的空白。
“林隊，”他的聲音很輕，“你知道我為什麼提拔趙嗎？”
林負責人看著他。陳放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壺己經涼了的茶上。“因為他聽話。他不問為什麼。他只會執行。這樣的人，好用。但你不一樣。你問為什麼，你查為什麼，你想知道為什麼。所以我把你調走了，讓你去查假影像，讓你去那個廢棄工廠，讓你離核心越遠越好。我以為這樣就行了。我以為你會像以前一樣，查一段時間，查不到，就算了。但你沒有。”
他抬起頭，看著林負責人。“你把那封郵件發出去了。你知道你會被關，你知道你會被審，你知道你會失去一切。你還是發了。為什麼？”
林負責人看著他，沉默了幾秒。“因為我欠那條街的。欠那個阿嬤的，欠那兩個女生的，欠那個網咖黃毛的，欠齊老師的，欠周編劇的。欠所有我傷害過的人。”
陳放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樣，不是癲狂的，不是嘲諷的，是一種說不清的、複雜的、帶著某種疲憊的笑。“林隊，你知道嗎，我最羨慕你的，就是你還有‘欠’的感覺。我早就沒有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林負責人。“我做了這麼多年的決定，關了那麼多人，送了那麼多人走，製造了那麼多恐慌。我早就不知道什麼是‘欠’了。我只知道，我不能停。一停，所有的一切都會塌。我關過的人，送走的人，傷害過的人——他們會回來找我。我承受不了的。我一開始也不是這樣的”
林負責人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站著。窗外，陽光很好，那座城市在晨光中閃閃發亮。
“陳，”他的聲音很輕，“你還可以停。我們可以改變的不是嗎？組織一開始不是這樣的，我們慢慢來不行嗎？有則改之無則加勉這句話很難懂嗎？”
陳放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窗外，看著那片陽光，看著那座他守護了半輩子的城市。
“林隊，”他的聲音很輕，“你走吧。那條街，我會讓它變回去。那些人，我會讓他們回來。齊老師，如果他願意我會接回來。周編劇，我不會再逼他。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林負責人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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