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極系列:夏家的存續危機》第874章我覺得它可以屬於我(1)

作者:眾發柿子·10小時前

霧在變淡。

不是消散,是那種緩慢的、像呼吸一樣的、一進一齣的變淡。

它像在沉睡,像在做夢,像在等一個人來叫醒它。雷克斯站在那片荒地上,看著那片正在褪去的灰白,忽然覺得它不像霧了,像一層薄紗,像一層面紗,像一個蒙著眼睛的人,正在一點一點地揭開眼上的布。

他轉過頭,看著夏美。

夏美沒有看他,她看著那片霧,眼睛裡有一種他很少見到的光——不是溫柔,不是堅定,是一種野心。一種安靜的、不動聲色的、像刀鋒一樣冷的野心。

“美美,來這裡幹什麼?”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那片正在沉睡的霧。

夏美沒有立刻回答。她伸出手,指尖朝著那片霧的方向,輕輕一勾。霧動了一下,像是回應她。不,不是霧在動,是霧裡的什麼東西在動。像是一根線,一頭系在她指尖,一頭系在霧的最深處。她勾了勾手指,那根線就繃緊了一下。

“我想驗證一下,這扇門是不是可以屬於我。”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雷克斯愣住了。他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平靜的、沒有波瀾的臉,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是……啥意思?”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我怎麼有點害怕呢?”

夏美轉過頭,看著他。

她的嘴角微微翹起,那笑容不是她平時那種溫暖的、讓人安心的笑,是一種惡劣的、帶著一絲戲謔的、像貓看著老鼠的笑。

雷克斯見過她很多種笑——開心的笑、無奈的笑、苦澀的笑、釋然的笑、看透了一切之後什麼都不在乎的笑。

但他從沒見過她這種笑。像一個獵人,終於找到了獵物;像一個孩子,終於拆開了期待的禮物;像一個收藏家,終於得到了夢寐以求的藏品。

那笑容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貪婪,不是慾望,是一種篤定。一種她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自己能拿到的篤定。

“怎麼辦呢?”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我也是有點野心的。”

話音剛落,她握住雷克斯的手,拉著他,邁進了那片正在褪去的霧裡。霧是涼的,但不是那種冷冰冰的涼,是那種秋天早晨的涼,帶著一絲溼意,像露水,像晨霜,像還沒睡醒的夢。它包裹住他們的身體,像一件溼透了的衣裳,貼在皮膚上,甩不掉。但這一次,雷克斯沒有感覺到那種阻力——那種像走在水裡、走在水底的阻力。這一次,霧像認識他們,像在歡迎他們,像在他們面前自動分開,讓出一條路,一條窄窄的、只容兩個人並肩走過的路。路的盡頭,有一道光。

不是之前那種微弱得像要熄滅的光,是一種很亮的、很暖的、像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過雲層的光。它不刺眼,不灼熱,只是溫柔地亮著,像是在等他們。

夏美拉著雷克斯,一步一步地走近那道光。

她沒有猶豫,沒有停頓,每一步都很穩,像走在一條她走了無數遍的路上。雷克斯跟在她身後,握緊她的手,沒有說話。他知道,她不會解釋,因為她自己也解釋不清。她只是想做一件事,然後就去做了。

他們走進了那道光裡。不是穿過,是走進。光包裹住他們,像水,像空氣,像母親的懷抱。那一瞬間,雷克斯覺得自己輕了,不是身體輕了,是心裡輕了。那些壓在心上的東西——責任、擔憂、對未來的不確定——全都被那道光托住了,像浮在水面上的木頭,不再往下沉。然後光消失了,不是滅了,是融化了,融進了他們的身體裡,融進了他們的皮膚裡,融進了他們的骨頭裡。他們站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不是那條街。不是那條熱鬧的、人來人往的、充滿了煙火氣的街。是另一條街。一條安靜的、空蕩蕩的、沒有人、沒有店鋪、沒有招牌的街。青石板路還在,但縫隙里長滿了青苔,綠得發亮,像被水洗過。兩旁是門板緊閉的屋子,門板上沒有封條,沒有鎖,只是關著,像在睡覺,像在等人來敲門。遠處有一棵老槐樹,樹冠很大,遮住了半邊天,陽光從葉子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地上,斑斑駁駁的,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夏美鬆開雷克斯的手,走在這條空蕩蕩的街上。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輕,像怕踩碎了什麼。她經過那些關著的門,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門板。門板是涼的,粗糙的,上面有木頭的紋路,一圈一圈,像樹的年輪。她沒有推門,只是碰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她走到那棵老槐樹下,停下來,抬起頭,看著那片被樹葉剪碎的天空。陽光落在她臉上,斑斑駁駁的,像一幅畫。

“這是哪?”雷克斯站在她身後,聲音很輕。

夏美沒有回答。她蹲下來,伸出手,摸了摸樹下的泥土。泥土是溼的,軟的,帶著一股淡淡的腥味,像雨後的土地。她的手在泥土裡摸索了一下,然後收回手,手心裡多了一樣東西。一顆種子。很小,很黑,像被燒過的炭,看不出裡面藏著什麼。她站起來,把種子舉到陽光下,看著它。種子在她手心裡安靜地躺著,像在睡覺,像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醒來。

“這是你留在那條街上的那顆種子?”雷克斯的聲音有些不確定。

夏美搖了搖頭。“不是。那顆種子留在了那個世界。這顆是它留給我的。讓它發芽,讓它開花,讓它結果。它會替我瞭解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她把種子放進口袋裡,和丁小雨給她的那顆石頭放在一起。兩顆小小的、堅硬的東西,在她口袋裡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像在說話,像在聊天。

“這扇門,”雷克斯終於問出了那個他一首想問的問題,“真的可以屬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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