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到街的盡頭，拐進另一條巷子。巷子很窄，很暗，只有遠處透過來的一絲光。夏美停下來，轉過身，看著那條街的方向。陽光從巷口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雷克斯，你剛才問我，那扇門是不是真的可以屬於我。”
她的聲音很輕，“我現在回答你。不是屬於我，是我和它之間，有了一條線。我可以順著這條線找到它，它也可以順著這條線找到我。不是佔有，是連線。就像那顆種子，不是屬於我，是它願意跟著我。它選擇了我，不是我選擇了它。”
雷克斯看著她。“那你剛才說的，鐵時空的那片濃霧也可以屬於你——”
“不是屬於我。”夏美打斷他，“是我可以讓它為我所用。就像這把刀，不是屬於我，是我可以握住它。握住了，就能砍。握不住，就砍不了。我需要做的，不是佔有它，是學會怎麼握。”
雷克斯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那你就去做。我陪你。”
夏美看著他，笑了。那笑容很輕，很亮，像陽光從巷口照進來，落在她臉上。她握緊他的手，轉過身，伸出手，在空中輕輕一劃。空間裂開了一道口子，銀白色的光從裂縫裡湧出來，照亮了他們兩個人的臉。她拉著雷克斯，走了進去。裂縫合攏了，巷子裡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牆頭的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在說什麼，又說不出什麼。
鐵時空，葉赫那拉家的院子裡，桂花開了。
香味很濃，濃得像化不開的蜜。夏美從裂縫裡走出來的時候，腳踩在青石板地面上，發出一聲很輕的響。
她站在那裡，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聞到了桂花的味道，聞到了泥土的味道，聞到了家的味道。雷克斯從她身後走出來，站在她旁邊，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夏美睜開眼睛，看著那棵桂樹。桂花開得正好，小小的，黃黃的，藏在葉子中間，不仔細看都看不見。但香，香得霸道，香得不講道理，香得像是在說——你回來了，我知道你會回來。
“雷克斯。”
“嗯？”
“你說，我走這段時間，家裡的那些崽子他們現在在幹什麼？”
雷克斯笑著說了一句，“放心吧，很老實，要是有事情，我們回到這裡的那一刻我們的通訊器早就爆炸了。”
他話音剛落，還沒來得及把笑容收回去，就看見夏美笑吟吟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亮得不像話，嘴角翹著，帶著一種他太熟悉的、每次她要搞事情之前都會露出的表情。不是惡劣的那種，是那種“我有一個主意，你一定會喜歡”的、帶著一絲狡黠和篤定的笑。
雷克斯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慢慢收了回去。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不是猶豫，是本能地開始計算——她又要幹什麼？這次要去哪？又要撕開幾道裂縫？他看著她，看了兩秒，然後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無奈的、早就認命了的平靜。“你不會是打算……”
“嘻嘻……”夏美笑出了聲，那笑聲很短，很輕，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深潭，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她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笑著，笑得雷克斯心裡發毛。
“行吧。”雷克斯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看著頭頂的桂樹，看著那些藏在葉子中間、小小的、黃黃的桂花，看著陽光從縫隙灑下來，落在地上，斑斑駁駁的。“在你的地盤，你說了算。”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認命感，但嘴角微微翹著，不是無奈，是縱容。她說什麼，他都信。她做什麼，他都陪。這不是盲從，是信任。
夏美剛要開口說什麼，口袋裡的通訊器響了。不是那種訊息推送的短促提示音，是電話鈴聲——很久沒有響過的那種。她愣了一下，掏出來一看，螢幕上閃著三個字——“夏宇。”她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兩秒，然後猛地拍了一下腦門，聲音清脆，桂花都被震落了幾朵。
“把他給忘了，完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闖了禍之後、被家長抓包的心虛。
她確實把他忘了。
走了那麼久，從鐵時空到金時空，從金時空到那個世界，又從那道裂縫裡穿來穿去。她沒有給夏宇打過電話，沒有發過訊息，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她以為她走得悄無聲息，回來得也悄無聲息。
但她忘了，她的通訊器有定位功能，夏宇有許可權檢視她的位置。她剛踏進鐵時空的那一刻，夏宇就知道了。
而且雷克斯和夏宇是分身，他倆是有感應的。
雷克斯看著她那副“完了”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他伸出手，從她手裡拿過通訊器，看了一眼螢幕，然後遞回去。“沒事兒，我們賄賂一下他。”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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