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時空黑石峽谷的風平浪靜，最先引起注意的不是附近的居民，不是路過的異能行者，不是那些每天在黑石峽谷外圍巡邏、卻從來不敢走進去的普通士兵。
是鐵克禁衛軍。
他們不是靠運氣發現異常的，是靠對比。
三個月前的衛星影像和三天前的最新影像被並排放在一起，左邊是灰白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的霧，右邊是乾乾淨淨、連一絲水汽都沒有的巖壁和碎石。
禁衛軍的分析員盯著那兩張圖看了整整一個下午，反覆放大、反覆比對、反覆確認，最後在報告上寫了一行字——“黑石峽谷濃霧於近日完全消散，原因不明，機理不明，後續影響不明。”
三個“不明”，像三根釘子，紮在那份報告的封面上。報告被送到了灸舞的辦公桌上，沒有加急，沒有加密，沒有特殊的標識，和每天堆在他桌上的那些檔案混在一起。
灸舞翻到第三頁的時候，手指停住了。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陽光從東邊移到了西邊，久到桌上的茶涼了又換、換了又涼。然後他放下報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濃霧散了。不是慢慢散的，是突然散的。不像是自然消散，而更像是被收走的。
鐵時空沒有人有這個能力，他認識的人裡面，也沒有。但有一個他認識的人，剛從另一個世界回來。那個人走的時候，門開了。那個人回來的時候，門關了。那個人在黑石峽谷的濃霧裡走過，進去過，出來過。
“他們回來了？”
灸舞沒有透過任何人，首接單線聯絡了汪大東。電話響了三聲，接了。
“大東，是我。”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汪大東那頭有點吵，有人在說話，有車在按喇叭，有小孩在笑。他應該在外面。聽到灸舞的聲音，他愣了一下，然後讓身邊的人安靜，走到一個安靜的角落。“灸舞？什麼事？”
“夏美回來了？”灸舞沒有繞彎子，沒有寒暄，沒有做任何多餘的事。他知道汪大東不會騙他，不會瞞他，不會做任何讓他難做的事。他們之間的交情，不需要試探。
汪大東沉默了一會兒。“回來了。”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灸舞沒有問他怎麼回來的、什麼時候回來的、為什麼回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回來了，沒有告訴他，沒有聯絡他，沒有做任何讓他知道的事。她不想讓他知道。
“黑石峽谷的濃霧，是她收的？”灸舞的聲音還是很平靜。
汪大東又沉默了一會兒。“我不知道這件事兒啊”
灸舞沒有說話。他知道汪大東不會騙他，不會瞞他，不會做任何讓他難做的事。汪大東說不知道，就是真的不知道。說去過，就是真的去過。他不會替夏美做決定，也不會替她撒謊。
“行。知道了。”灸舞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桌上。
訊息確切，灸舞知道夏美他們幾個回來了。汪大東沒有瞞他，沒有替他撒謊，沒有做任何讓他難做的事。但他不明白的是，鐵時空竟然沒有夏美的第一手訊息。不管是葉家還是夏家，都應該有訊息才對。葉家的情報網不是擺設，夏家的訊息也不是空氣。她回來不是一天兩天了，痕跡不是沒有，動靜不是沒有。但兩條線都沉默著，像兩張被捂住嘴的嘴，像兩隻被按住翅膀的鳥，像兩條被凍住的河。她是在刻意隱藏行蹤。
灸舞拿起電話，又把電話打向了夏天。
電話響了很多聲，久到灸舞以為不會有人接了。然後一個聲音響起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茫然。“喂？”
“夏天，是我。”
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夏天大概在看手機螢幕，看來電顯示，確認不是在做夢。“灸舞？什麼事？”
“夏美的動態你知道嗎？”
夏天又沉默了一會兒。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長到灸舞以為他睡著了。“不知道。我沒有見過她，也沒有她的訊息。”他的聲音還是那種剛睡醒的沙啞，但灸舞聽出了裡面的東西——不是失望，不是驚訝，是一種“她沒來找我，我也習慣了”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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