灸萊把那份情報放在灸舞桌上的時候，手指都在發抖。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他知道這份東西送上去之後，鐵時空的平靜就要被打破了。
情報不厚，只有幾頁紙，但每一頁都像一把刀——照片、行程記錄、見面地點、談話時長，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無可抵賴。
灸舞靠在椅背上，拿起那份情報，一頁一頁地翻著。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不是那種刻意的、裝出來的平靜，是那種天生的、像面具一樣長在臉上的平靜。翻到第三頁的時候，他看到了那張照片——呼延覺羅修和阿香坐在街角的咖啡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揉在一起。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後翻，看完之後把情報放下。
“嚯，修這是和他的心動物件再續前緣了？”他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帶著一種誇張的、舞臺劇般的驚訝。
但灸萊沒有笑，他知道灸舞不是在驚訝，是在確認，在確認呼延覺羅修是不是真的在麻瓜界，在確認他是不是真的在接近阿香，在確認他是不是真的有什麼目的。
下一秒，灸舞的眉頭皺了一下，他突然想到這位阿香小姐在鐵時空主要掌握的就是麻瓜界的產業。
那個握著葉家半壁江山、在麻瓜界翻雲覆雨、連各大家族都要給三分面子的女人，就在那張照片上，陽光照著她，她微微側著頭，看著呼延覺羅修，像在看一個許久不見的老朋友。
想到這裡，灸舞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不是笑的笑。那笑容很冷，像冬天河面上的冰，薄薄的，一踩就碎，但碎了之後下面是無底的深淵。
“呼延覺羅修家真是有上進心啊。”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灸萊沒有接話，他知道灸舞不是在誇他們，是在說——呼延覺羅家的人，不在異能界好好待著，跑到麻瓜界來，接近葉家的人，想幹什麼？想借葉家的勢？想透過阿香開啟麻瓜界的缺口？想在葉家的地盤上分一杯羹？不管是哪一種，都是灸舞不能容忍的，不是因為他嫉妒，是因為鐵時空的平衡不能被打破。
灸舞又想到夏美，想到她回來鐵時空卻不露面，想到她收了那片霧卻不告訴他，想到她那些訊息一個都不回。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涼的，涼了更苦。他沒有皺眉，只是放下杯子，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短，很輕，像一片被風吹碎的葉子。
“這也是個一肚子壞水的傢伙。”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個不聽話的孩子。灸萊還是沒接話，因為他不知道灸舞說的是誰，也許是別人，也許是呼延覺羅修，也許是他自己。不管是誰，都不是他能插嘴的。
灸舞放下杯子，坐首了身體，看著灸萊。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睛裡有光——不是那種灼熱的、燒得人睜不開眼的亮，是那種沉靜的、像刀鋒一樣冷的亮。
“行了，你先回去吧。”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平靜的、運籌帷幄的調子。
灸萊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門關上了，屋子裡安靜下來，灸舞一個人坐在那裡看著窗外那絲亮光，看了很久。
他不能把事情發展的可能性放在別人的手裡。他是鐵時空的盟主，不是葉家的家主，不是呼延覺羅家的長輩，也不是夏美的什麼人。但他知道，如果他不做點什麼，那些藏在暗處的勢力就會動，動了就會亂，亂了就會有人趁機上位。他不能讓那種事情發生。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讓灸武來見我。”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掛了。灸武來得很快，他是灸大長老家旁支的侄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話不多，笑容也少，存在感不強，但手上握著的產業不少。在麻瓜界開了幾家公司，做得還不錯，灸舞看著站在面前的人，看了幾秒，然後開口了。
“你在麻瓜界的產業，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麼麻煩？”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灸武愣了一下，沒想到灸舞會關心他的產業。他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一切正常。”
灸舞點了點頭。“那從現在開始，會有麻煩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涼的，還是苦的。“從明天起，你手裡的那些公司，開始狙擊呼延覺羅家的產業。不是小打小鬧，是往死裡打。價格戰、渠道戰、人才戰，能用上的手段都用上，不用留手，不用留情，不用給我面子。他們怎麼做，你就怎麼做。他們不退，你不退。他們退，你也不退。打到他們退出麻瓜界為止。”
灸武愣住了，他張了張嘴，想問為什麼，但看著灸舞那雙刀鋒一樣冷的眼睛，把話嚥了回去。
他不是不知道呼延覺羅修家在麻瓜界的動作，但那不是他的事，是呼延覺羅家旁支在搞，和嫡系關係不大。灸舞要打，不是打旁支，是打嫡系，是在警告整個呼延覺羅家族——麻瓜界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明白了。”灸武的聲音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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