灸舞坐在盟主辦公室裡，面前放著一壺新泡的茶，茶香很清，很淡，不是給他泡的，是自己喝的。
他沒有給修倒茶，只是端著那杯熱茶，喝了一口。
“修，我是鐵克族的大家長，我本家家族那邊的事我不能插手太多。”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而且，這是正常的商業競爭，灸武那邊我也問過了，他說是正常的商業競爭。沒有違規，沒有違法，沒有任何不該做的事。我不能因為他是我的族人，就讓他停手。這不公平。”
修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平靜的、沒有表情的臉，看了很久。
他知道灸舞在撒謊，不是惡意的撒謊，是那種“我有我的立場，你有你的立場”的撒謊。
他沒有證據，沒辦法，也沒有理由，只能接受，因為這個世界上唯一公平的事情就是一切都不公平。他站起來，朝門口走去，沒有回頭。
“修。”灸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修停下來，沒有回頭。
“別把麻瓜界的事，帶到異能界來。那是兩個不同的世界，用兩套不同的規則。你在麻瓜界，就用麻瓜界的玩法。在異能界，就用異能界的玩法。分不清，你會輸。不是輸給我，是輸給你自己。”
修沒有說話。他推開門，走了出去。走廊裡的燈光很白，照得人無處可躲，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穩。他知道，灸舞不是在威脅他，是在提醒他，是在告訴他，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背後有人，不是灸武，不是灸舞，是那些不想讓呼延覺羅家在麻瓜界站穩腳跟的人。他不知道是誰，但他會查出來的。
他走出那棟灰色的樓，站在門口，陽光照在臉上，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他掏出手機，撥了阿香的號碼。電話響了三聲，接了。
“阿香，你在哪？”
“在公司。”阿香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去找你。”
阿香沉默了一會兒。“好。”
他推開那棟寫字樓的門，走進大廳，地板是大理石的，能照出人影。前臺的小姑娘看到他，站起來笑著說“呼延先生，葉總在辦公室等您”。
他點了點頭，走進電梯，按下了最頂層的按鈕。
電梯門開了，他走出去，穿過走廊，走到阿香的辦公室門口，門關著，他沒有敲門，首接推了進去。
阿香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堆檔案。她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沒有意外，沒有驚訝，沒有那種“你怎麼來了”的詫異，只有一種“我知道你會來”的瞭然。她站起來，從辦公桌後面走出來，走到沙發邊，坐下，翹起二郎腿，看著修。“坐。”她的聲音很輕。
修在她對面坐下。他看著阿香，看著她那張平靜的、沒有表情的臉，看了很久，然後把灸舞的事說了一遍。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阿香聽著，沒有說話，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不是那種刻意的、裝出來的平靜，是那種天生的、像面具一樣長在臉上的平靜。
修說完，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我沒辦法。他在麻瓜界用的是麻瓜界的規則，我沒有理由讓他停手，也找不到證據證明他在針對我。他做得很乾淨，很漂亮，滴水不漏。”
阿香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看了一會兒回到沙發上坐下，端起那杯己經涼透了的茶，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要不，我幫你一手？”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修愣了一下，睜開眼睛看著她，沒想到她會主動提出來。
阿香沒有看他，只是看著窗外那片天。“但是不能白幫忙。我上面還有家主，太過分了沒辦法交代。”
“什麼條件？”他的聲音很輕。
阿香從辦公桌上拿了一份檔案，遞給他。“你自己看。”
修接過來，翻開。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後一頁一頁地翻下去。那些條件很苛刻，但很合理，是標準的商業條款。沒有感情，沒有交情，只是一份合作。他看了很久，合上檔案，看著她。“你幫我不怕你們家主要是知道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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