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雲的資料來得很快。
不到半天，一份厚厚的加密檔案就傳到了夏美的通訊器上。
不是一頁一頁的行程記錄，是一份完整的、跨時多年的、涉及銅時空各方勢力的情報彙編。夏美開啟檔案，一頁一頁地翻，看得很慢，每一個字都看得很仔細。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不是那種刻意的、裝出來的平靜，是那種天生的、像面具一樣長在臉上的平靜。但她的眼睛裡有光，不是那種灼熱的、燒得人睜不開眼的亮，是那種沉靜的、像星星一樣的光。
她看完了，把通訊器放在桌上，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茶是熱的，很苦，但回甘很快。她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雷克斯。”
“嗯。”
“銅時空的局勢，比我想的還要亂。各方勢力犬牙交錯，誰也奈何不了誰。但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缺錢。不是一般的缺，是那種缺到眼紅的缺。缺錢，就會想歪路。想歪路，就會犯錯。犯錯，就會露出破綻。破綻，就是機會。”
她睜開眼睛，坐首了身體。“葉青雲在銅時空待了這麼多年，不是白待的。他手裡攥著的東西，比我想的要多。不是地盤，不是錢，是人。那些人，散落在銅時空的各個角落，有的在勾追身邊，有的在大衛身邊，有的在那些小勢力裡。他們不是葉家的人，但他們欠葉家的人情。人情，比錢值錢。錢還了，就兩清了。人情還了，還欠著。”
雷克斯看著她。“你打算用這些人？”
夏美搖了搖頭。“不是用，是借。借他們的眼睛，借他們的耳朵，借他們的嘴。讓他們替我看著銅時空，聽著銅時空，說著銅時空。我不需要他們替我做事，只需要他們替我看著。等我看清了，聽清了，說清了，我就知道該怎麼做。”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桂樹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搖晃，陽光從葉子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地上，斑斑駁駁的。她看了很久，然後轉過身，看著雷克斯。
“走。”
“去哪？”
“銅時空。我有點想法了”
夏美說“走”的時候，雷克斯以為她要劃破空間。她己經習慣了那種方式，抬手，撕開，邁進去，裂縫合攏。簡單，首接，不留痕跡。
但這一次，她沒有。她站起來，走到院子中央，伸出手，不是劃破空間，是調出一個介面。那個介面懸浮在半空中，泛著淡淡的銀白色光，像一面沒有邊框的鏡子，鏡子裡映著的不是葉赫那拉家的院子，是另一片天地——灰濛濛的天，灰濛濛的地，灰濛濛的建築，和一條看不到盡頭的路。
“銅時空的守護者，脾氣不太好。”夏美轉過身，看著雷克斯，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笑容不是冷的，不是銳利的，是一種“你就看著吧”的篤定。“首接劃破空間進去，他們會應激。應激了，就會動手。動手了，就會把事情鬧大。鬧大了，我就不好收場了。不是打不過，是沒必要。我們是去做事的，不是去打架的。”
雷克斯看著她，沒有反駁。他知道她說的對。銅時空的守護者不是鐵時空的灸舞，不是銀時空的葉宇策，不是金時空的汪大東。那些人認識她，瞭解她，知道她不是來砸場子的。銅時空的守護者不認識她，不瞭解她，不知道她是來幹什麼的。他們會把她當成入侵者，會把她當成敵人，會把她當成必須清除的威脅。她不想被當成威脅，所以她選擇了一條更麻煩、但更安全的路。
“我們偽裝成葉家的聖戰禁衛軍，以日常任務為由進入。”夏美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她不是臨時起意，是早就想好了。
葉家的聖戰禁衛軍，是葉家最古老的一支隊伍，目前編制在鐵時空，但任務範圍覆蓋十二時空。
他們的身份是公開的秘密，知道的人不敢說，不知道的人不敢問。用這個身份進去，銅時空的守護者不會攔，因為攔了就是跟葉家翻臉。翻臉的代價，他們付不起。
雷克斯點了點頭。“好。”
夏美伸出手，在空中輕輕一劃。這一次，不是劃破空間，是開啟葉家的內部通道。那條通道連線著葉家在鐵時空的總部和葉家在銅時空的基地，不經過時空之門，不經過任何官方關卡，只有葉家的人知道，只有葉家的人能用。
銀白色的光從裂縫裡湧出來，照亮了他們兩個人的臉。她拉著雷克斯，邁了進去。裂縫合攏了，院子裡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桂樹的葉子，發出沙沙的聲響，像在說什麼，又說不出什麼。
等雷克斯落定以後，他環顧西周，面露疑問。腳下是青石板路，眼前是灰濛濛的天，遠處是灰濛濛的建築。但他聞到了鐵時空的味道——那種混著桂花香和煙火氣的、獨屬於鐵時空的味道。不是銅時空，不是他以為的目的地。
“這不是鐵時空嗎？”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但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夏美嘿嘿一笑。那笑聲很短，很輕，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深潭，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她看著雷克斯那張難得露出困惑的臉，忽然覺得有點好笑。不是笑他笨，是笑自己太能藏了。藏到連他都以為她要首接去銅時空。
“進銅時空，我想透過時空之門進去。”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平靜的、運籌帷幄的調子，“首接劃破空間，我怕銅時空的守護者應激，到時候不好做事情。咱們偽裝成葉家的聖戰禁衛軍，以日常任務為由進入。時空之門那邊，有葉家的人接應。不會有人查，不會有人問，不會有人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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