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卡龍學院後山的挖掘工作開始了。
不是轟轟烈烈的開始,是悄無聲息的開始。
沒有剪綵,沒有講話,沒有鑼鼓喧天。只是幾個人拿著鏟子,走到了後山邊界,挖了第一剷土。鏟子插進土裡,發出沉悶的聲響,像一聲嘆息。
然後第二鏟,第三鏟,第西鏟。
土被翻起來,堆在一邊,露出下面黑色的、潮溼的泥土。沒有人歡呼,沒有人鼓掌,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看著,看著那第一剷土,看著那黑色的泥土,看著那片還在翻湧的灰白色霧。
他們不是來幫忙的,是來看結果的。
馬卡龍學院的後山在此刻可以稱得上是人山人海。
不是誇張,是真的有那麼多人。
他們從銅時空的西面八方趕來,有的坐了半天的車,有的走了一天的路,有的連夜飛過來的。他們有大家族的,有小勢力的,有獨來獨往的。他們穿著不同顏色的衣服,帶著不同型號的武器,有著不同目的的心思。
但他們站在這裡,都是為了同一件事——後山下面的東西。
包括夏美和雷克斯在內,之前只要是對馬卡龍學院後山事件有過關注的勢力或者家族,幾乎都到了。
有的是親自來的,有的是派代表來的,有的是躲在人群裡偷偷看的。不管怎麼來的,他們都來了。不來,心裡不踏實。來了,也不踏實。
夏美和雷克斯站在人群的邊緣,不顯眼,不招搖,不會引起太多人注意。他們沒有穿葉家的制服,沒有戴任何標識,沒有任何讓人一眼就能認出身份的東西。
他們是來混的,不是來搶的。混在人群裡,才不會被盯上。不被盯上,才能安安靜靜地看。安安靜靜地看,才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挖掘工作每往裡一步,眾人也靠近一步。不是商量好的,是本能。人都有好奇心,想知道土下面有什麼。想知道,就會往前擠。往前擠,就會離坑越來越近。離坑越來越近,就越危險。越危險,就越刺激。越刺激,就越不想走。
銅時空的人不怕危險,怕的是沒機會。機會就在眼前,誰都不想錯過。
夏美帶著雷克斯在人群裡慢慢靠近了大衛和勾追。
她沒有擠,是走。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穩。沒有人注意到她,因為所有人都在看坑。坑裡的土被一鏟一鏟地挖出來,堆在兩邊,像兩座小山。山越來越高,坑越來越深。坑深了,離霧就近了。
離霧近了,就能感覺到那股能量。那股能量很強,強到讓人心跳加速,手心出汗。他們在怕,也在興奮。怕的是未知,興奮的是機會。
勾追和大衛站在人群的後方,沒有往前擠,也沒有往後撤。他們只是站在那裡,像兩塊石頭,像兩棵樹,像兩個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自己為什麼在這裡的人。
他們在看,不是看坑,是看人。看誰在往前擠,看誰在往後縮,看誰在假裝鎮定。往前擠的是貪心的,往後縮的是怕死的,假裝鎮定的是心裡有鬼的。他們一個也沒放過。
夏美和雷克斯在兩人不遠處站定。她看了勾追一眼,又看了大衛一眼。他們沒有看她,因為她在他們的視線盲區裡。不是故意躲,是站的位置剛好。剛好不會被看到,剛好能看到他們。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看到了,卻不被看到。不被看到,才能出其不意。
夏美悄悄透過空間撕裂的空隙,一道電流穿過。不是那種刺目的、銀白色的閃電,是很細、很淡、幾乎看不見的電流。它從她的指尖流出來,穿過人群,穿過空氣,穿過那層薄薄的、肉眼看不見的空間裂縫。裂縫很小,小到只有那道光能過去。光過去了,裂縫就合上了。
後山的霧感受到了夏美熟悉的氣息。
它等了她那麼久,終於等到了。它興奮了,興奮到失去了理智。它猛地撲了過來,不是撲向夏美,是撲向那股電流。
電流是她的氣息,氣息在勾追和大衛的方向。它不管不顧地撲了過去,像一隻餓了太久的狼,撲向一隻它等了太久的獵物。
霧動了。不是之前那種翻湧,是撲。像猛虎撲食,像餓狼撲兔,像一個人撲向等了很久的東西。它撲過來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他們只看到那片灰白色的霧突然膨脹,像一隻巨大的手,從後山伸出來,抓向人群。
所有人都慌了,往後跑,往兩邊躲,往地上趴。他們不知道霧要抓誰,但他們知道,自己不想被抓。害怕被抓了就出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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