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眾人議論紛紛。
馬卡龍學院的門口圍滿了人，不是學生，不是家長，是看熱鬧的。
他們舉著手機，開著首播，對著鏡頭說——“這裡是馬卡龍學院，就是那個院長是雙胞胎的學院，就是那個院長弟弟害死了好多學生的學院，就是那個院長到現在都不肯出來說一句話的學院。”
他們不在乎真相，只在乎流量和輿論。
馬卡龍學院的風評一落千丈。
不是慢慢的落，是唰地一下，像跳水一樣，從十米臺一頭紮下去，連水花都沒濺起來。
很快家長們來了，圍在校門口，舉著橫幅，喊著口號——“還我孩子！還我公道！日音王下臺！”
他們的孩子有的是失蹤的，有的是沒事的，有的是己經回來的。但他們不在乎，因為他們需要一個發洩的物件。物件不是日音王，是日音王的弟弟。日音王的弟弟不在，所以他們找日音王。日音王在，所以他得扛。
學院的學生們也慌了。他們不是怕日音王，是怕自己。怕自己被人指指點點，怕自己被人說是“那個學院的”，怕自己被人用異樣的眼光看。
他們不想被議論，所以他們請假。請假的理由是五花八門——感冒、發燒、家裡有事、心情不好。老師不批，他們就曠課。
日音王坐在監控臺前，看著螢幕上的畫面。校門口的人越來越多，橫幅越來越多，口號越來越響。他沒有動，因為他知道，動也沒用。
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三聲，接了。“別管那些人，既然背後之人想要這個結果，那就給他們看。”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掛了。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轉的全是他弟弟，轉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轉那句“不是我乾的”。
他知道，他弟弟沒有說謊。
夏美坐在葉家的據點裡，看著手機上的那些帖子，看著那些影片，看著那些評論。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不是那種刻意的、裝出來的平靜，是那種天生的、像面具一樣長在臉上的平靜。
她的眼睛裡有光，不是那種灼熱的、燒得人睜不開眼的亮，是那種沉靜的、像星星一樣的光。
“雷克斯。”
“嗯。”
“你說，日音王能扛得住嗎？”
雷克斯想了想。“扛得住。不能小看日行者，也不能小看一個大家族的族長”
夏美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那笑容不是冷的，不是銳利的，是一種說不清的、像是什麼東西終於落到了該落的地方的篤定。
“我也覺得他能扛得住。不能小看日行者，也不能小看一個大家族的族長。日音王能在銅時空坐那麼多年，不是靠運氣，是靠本事。本事不是打打殺殺，是忍。忍別人不能忍的氣，吃別人不能吃的虧，受別人不能受的委屈。他低調了那麼多年，忍到輿論壓他頭頂，忍到各方勢力圍他門口。他不會在這個時候倒，因為他知道，倒了就什麼都沒了。”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雷克斯看著她，沒有接話。他知道她不是在分析日音王，是在給自己吃定心丸。她需要日音王穩住，因為日音王穩住了，銅時空就不會亂。銅時空不亂，其他勢力就不會趁火打劫。不打劫，葉家的據點就安全。
“當然，扛不住也沒關係。”
夏美的聲音更輕了，輕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我覺得銅時空崩不了盤。不是因為他們強，是因為他們爛。爛到根了，反而不會倒。像一棵老樹，樹幹空了，但皮還在。皮在，樹就站著。站著，就不會被人看出來。看不出來，就不會有人來砍。不砍，就能繼續活。活到什麼時候，算什麼時候。”
她頓了頓，“而且，銅時空不是隻有日行者一家。還有夜行者，還有其他大大小小的勢力。日音王倒了，他們會上。上了，就會爭。爭到最後，總會有一個新的日音王站出來。不是他，是別人。別人也可以。我們不需要日音王，我們需要的是銅時空不亂。不亂，我們就能做事。”
雷克斯點了點頭。他沒有問“如果一首亂呢”，因為他知道，不會一首亂。銅時空的人雖然貪，但不傻。傻的人活不長，活不長的人不會掌權。掌權的人，都知道什麼時候該打，什麼時候該停。打是為了搶，停是為了喘氣。喘夠了，繼續打。迴圈往復，生生不息。他們習慣了這種節奏，也適應了這種節奏。亂不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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