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們對視了一眼。最年長的那個點了點頭，其他人也跟著點了點頭。年輕的人轉身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葉家的人走了進來。他不是一個人來的，帶了一個隨從。隨從站在門口，沒有進來。葉家的人走到長桌前，停下，看著那些長老。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不是那種刻意的、裝出來的平靜，是那種天生的、像面具一樣長在臉上的平靜。但他的眼睛裡有光，不是那種灼熱的、燒得人睜不開眼的亮，是那種沉靜的、像星星一樣的光。
“坐。”最年長的長老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葉家的人坐下。他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對方會說。說了，他就能知道對方的態度。知道了，就能決定下一步怎麼走。怎麼走，才能贏。
最年長的長老看著他，看了很久。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人沒有惡意。
“你們想怎麼合作？”長老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葉家的人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推過去。“這是合作方案。你們看。同意，就籤。不同意，就撕。撕了，我們就當沒來過。你們繼續過你們的日子，我們繼續做我們的事。誰也不欠誰。”
長老拿起檔案，翻開，一頁一頁地看。他看得很慢，每一個字都看得很仔細。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怕，是激動。他等了那麼多年，終於等到了。等到了一個能幫他們翻盤的人，等到了一個能替夜行者報仇的機會，等到了一個能讓日行者血債血償的時刻。他放下檔案，看著葉家的人。
“你們想要什麼？”
“情報。日行者的情報，銅時空的情報，那片霧的情報。你們能給多少，我們要多少。不是白要，是換。你們給情報，我們給你們想要的東西。錢，人，地盤，都行。你們開口，我們給。我們不會言而無信，所以你們放心。”
長老沉默了一會兒。他看著葉家的人，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看著他嘴角那抹淡淡的笑。他忽然覺得，這個人不是在談合作，是在布棋。棋子在夜行者手裡，棋盤在葉家手裡。他們執棋，夜行者落子。落對了，就能贏。落錯了，就會輸。他不想輸，所以他得落對。
“夜行者的條件，不是錢，不是人，不是地盤。”長老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那是什麼？”
“是日行者的血。我們要他們血債血償。”長老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空氣裡。葉家的人聽出了裡面的分量，不是商量，是要求。要求他們幫夜行者報仇，要求他們站在夜行者這邊，要求他們對付日行者。不是合作，是投名狀。
葉家的人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長老，看著他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著他緊抿的嘴唇，看著他攥緊又鬆開的手。他知道，夜行者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久到他們不在乎錢，不在乎人，不在乎地盤。他們只在乎一件事——報仇。
“日行者的血，我們會幫你們討。但不是現在。現在，我們先把那片霧的事處理好。霧的事處理好了，銅時空的格局就變了。變了，日行者就穩不住了。穩不住了，你們的仇就能報了。”
長老看著他，看了很久。他的眼睛裡有淚光，但沒有流下來。
“好。合作。”他伸出手。葉家的人也伸出手。兩隻手握在一起，握得很緊。不是握手，是盟誓。
夜行者對於主動找上門求合作、還是針對日行者家族的合作，非常感興趣。不是一般的感興趣，是那種餓了好幾天的人看到一碗肉的興趣。他們等了那麼多年，等的就是這一天。這一天來了，他們不會放過。不會放過機會，不會放過日行者，不會放過那些害死他們老王的仇人。
他們要把這些年受的苦、吃的虧、流的血，一筆一筆地討回來。不是現在，是快了。快了，他們就能看到日行者跪在他們面前，求他們饒命。他們不會饒，因為他們當年也沒饒過夜行者的王。
兩方不謀而合。不是巧合，是必然。葉家需要夜行者的情報，夜行者需要葉家的力量。各取所需，互相利用。利用好了，就是共贏。
最先開始的事是搶佔輿論陣地。不過這場風暴不是葉家發起的，也不是夜行者做的。
是從一個誰也想不到的渠道——銅時空最大的異能情報網，一個名叫“暗網”的地下論壇。那裡沒有實名，沒有規矩，沒有底線。任何人都可以發帖，任何人都可以爆料，任何人都可以把自己知道的那點東西，添油加醋地往外抖。
第一條帖子是凌晨三點發出的。發帖人是個新註冊的賬號，ID是一串亂碼，頭像空白，IP地址跳了十幾層代理，查不到源頭。帖子的標題很首接——“馬卡龍學院院長日音王是雙胞胎，他弟弟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主樓貼了十幾張照片，有遠有近，有清晰有模糊。清晰的那幾張，能看清日音王弟弟的臉——和日音王一模一樣，只是眼神不同。
日音王的眼神是沉的，像一口深井。他弟弟的眼神是飄的，像一陣沒方向的風。模糊的那幾張，看不清臉，但能看清他的動作——站在馬卡龍學院後山邊界，看著那片灰白色的霧，嘴角微微翹起，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等。
第二條帖子是凌晨西點發出的。同一個ID，發了三段影片。影片不長，每段只有十幾秒。
第一段拍的是日音王的弟弟在馬卡龍學院後山，和一個學生說話。聽不清說什麼，但能看到那個學生的表情——從好奇變成害怕，從害怕變成恐懼。他點了點頭，走了。走進了後山，走進了那片霧，再也沒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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