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信你。”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日音王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隻手很重，重得像一塊石頭。石頭壓在他肩上，不疼，但沉。沉到他知道，他哥扛了多少。扛了那麼多，還沒倒。他也不能倒。
外面的人不知道日音王兄弟到底協商了什麼。
他們只看到日行者家族在退，一步步地退，退出了西區的產業，退出了南區的市場，退出了東區的人脈，退出了北區的資源。他們以為日行者不行了，以為日音王怕了，以為日月王慫了。他們以為可以吃肉了，所以他們撲上去了。
撲上去，就顧不上看路了。不看路，就會掉坑裡。坑是日音王挖的，不是現在挖的，是很多年前就挖好的。
他一首沒用，是因為不需要。現在需要了，就用上了。
最先掉進坑裡的是王家。
王家家主以為自己割了日行者一塊肉，其實割的是日行者故意扔出來的骨頭。骨頭上有肉，但肉不多。啃完了，還想啃，就往前衝。衝了，就踩到了坑邊。坑邊滑，站不穩，就掉進去了。掉進去了，就出不來了。不是坑深，是坑裡有水。水是髒的，髒到王家的人不想沾。不想沾，就得爬。爬不上來，就得等人救。等人救，就得低頭。低頭，就是認輸。認輸了，就得還回去。還回去的，比拿走的還多。
趙家、孫家、錢家也陸續踩到了坑邊。他們比王家聰明，踩到了就停。停了，就不往前衝了。不衝了，就站在坑邊看。看了，就知道坑裡有水。水髒，不能沾。沾了，就洗不掉了。洗不掉，就臭了。臭了，就沒人願意合作了。沒人合作，就孤立了。孤立了，就輸了。他們不想輸，所以他們停住了。
日音王在監控臺前坐著，看著螢幕上的畫面。那些勢力像螞蟻一樣，圍著日行者家族轉。有的衝進去了，有的停在坑邊，有的還在觀望。他算對了，他們不敢下死手。怕了，就會猶豫。猶豫了，就會慢。慢了，就錯失良機。錯失了，就再也追不上了。他不需要贏，只需要不輸。不輸，就是贏。
夏美坐在葉家的據點裡，看著手機上的訊息。日行者家族在退，各方勢力在搶，搶得頭破血流，搶得你死我活。
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不是那種刻意的、裝出來的平靜，是那種天生的、像面具一樣長在臉上的平靜。她的眼睛裡有光，不是那種灼熱的、燒得人睜不開眼的亮，是那種沉靜的、像星星一樣的光。
“雷克斯。”
“嗯。”
“日音王開始收網了。”
雷克斯看著她。“這麼快？”
夏美笑了。“不是快，是準。他算準了那些人會搶，算準了他們不會下死手，算準了他們會在坑邊停下來。停下來了，就不會再往前衝。不衝了，他就能喘口氣。喘夠了，就能站起來。站起來了，就能往回走。走回去了，就能把失去的，一塊一塊地撿回來。”
葉家高效的吞併機器一旦啟動，就再也沒停下來。
葉青雲不是一個人在幹，是整個葉家在銅時空的據點在聯動。
情報組負責鎖定目標——哪些小家族跌進了日音王的坑裡，哪些勢力被坑邊的水髒了手，哪些組織己經元氣大傷、無力迴天。執行組負責接觸——不是明搶，是談。談收購，談合併，談合作。談成了，葉家出錢，對方出產業。談不成，就等。等對方撐不住了，再來談。銅時空的人撐不住的時候，什麼都肯答應。
一時之間，連帶著許多日行者家族的產業都吞了進來。
不是葉家故意要吞日行者的東西，是那些產業己經換了主人。主人是小家族，小家族被葉家吞了，產業自然也就跟著姓了葉。
葉青雲看著報表上的數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不是猶豫，是擔心。他怕吞得太快、太多，打亂家主的計劃。計劃亂了，就會出錯。出錯了，就會輸。他輸不起，所以他趕緊拿起通訊器，給夏美髮了訊息。
訊息很短，只有幾行字——“家主，吞了不少。有些是日行者原來的產業，被小家族轉手到了我們手上。要不要停？”
夏美收到訊息的時候，正躺在竹椅上曬太陽。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她點開訊息，掃了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容不是冷的，不是銳利的，是一種“我還以為多大的事”的輕鬆。
“怕什麼？”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她拿起通訊器，回了幾行字——“不是還有夜行者呢，和他們做置換。日行者的產業，夜行者感興趣。我們拿產業換情報，換人脈，換地盤。各取所需，誰也不吃虧。”
葉青雲看到回覆，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夏美會想到用夜行者來消化日行者的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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