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開的速度比葉宇香預想的要快一些。
她交公章那天傍晚的事，第二天一早就己經到了各方桌面上。沒有人正式通知她，但她能從那些忽然多起來的視線裡感知到風向變了。
那些曾經向她彙報過工作的人，電話沒有再打進來，通訊器也沒有再亮起她的名字。
葉宇香沒有感到意外，只是很安靜地接受了自己被放進了另一個狀態裡。
葉家很多人都在動。
之前葉宇香把持著麻瓜界幾乎百分之八十的葉家產業，那些份額在她手裡的時候，沒有人敢輕易伸手，不是因為怕她，是因為她背後有葉家的公賬和家主的明確授權。
現在那些授權己經收回，公章也己經交還，那片區域像一片剛剛退潮的灘塗，露出溼潤的地面，等著人來踩下第一腳。
有人開始私下接觸負責交接的人，有人在翻看之前的流水清單，有人在估算那塊蛋糕的邊界在哪。
葉家內部沒有正式開會，但私下的對話己經鋪開。
有人開始結盟，有人開始找人探口風，有人己經在心裡算好了要拿哪一塊。
但等到他們帶著各自的盤算，準備去推動下一步的時候，迎面撞上了葉赫那拉思思。
他不是在會議廳裡等他們的，他是在交接流程的辦公室門口等他們的。門開著，他坐在桌邊，面前放著一疊空白的申請表，筆放在桌面上，沒有拿起來。像是整件事過手的閘門被他移到了自己手邊。
第一個走進去的人還沒開口，葉思思先抬眼看了他一下，沒有站起來，語氣不重，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放在砝碼上稱過才說出來的：“你也是來收的？
”那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這麼首接，然後笑了一下，想用輕鬆的語氣帶過去：“大家都在看，我過來了解一下情況。”
葉思思沒有接那個笑，語氣仍是平的，像在陳述一件己經被確定的事：“瞭解了就能籤？簽了就能補上那條線？你有這個本錢嗎？還是說，你覺得那筆數可以一年兩年慢慢還？”
那人臉上的笑收了起來。他沒有回答，因為那幾道問題己經把這條路收窄了。
陸續有人進來，又陸續有人出去。
葉思思沒有關上過那扇門，也沒有主動叫住任何人。
他只是坐在那裡，每個人進來的時候他會抬眼看一下，然後在對話進行到某一個節點的時候，把同一套話換一個角度再說一遍。
有人被問得臉色變了，有人沉默著走開了，也有人試圖繞開他，去找別的人。但當他們發現別的人也都指向同一個方向，就明白了——這條路不是葉思思一個人在堵，是家主的意思在沿著葉思思的手鋪開。
一位資歷很深的長老終於坐不住了。
他不是從側門進來的，是走主路過來的，步伐不快不慢，但帶著一種並不需要敲門的氣勢。他走到葉思思面前，語氣帶著一種壓得很低但底下很沉的褶皺：“那些產業你一個人守不住。葉家不是隻有你一個人在為公賬考慮。”
葉思思沒有站起來，也沒有讓出位置，他只是把桌上那疊空白的申請表往前推了幾釐米，語氣很輕：“您要籤也行，填好了我遞上去。”
那張表像一扇門，推開才能看清裡面的廊道是光亮的還是暗的，而那條廊道有去路卻沒有回程。長老的目光在申請表上停了一瞬，沒有說話。
夏美是在傍晚的時候，才出現在那間辦公室的。
她走進來的時候，葉思思沒有站起來，她也沒有示意他讓座，她只是站在桌邊，語氣很輕，像是隨口說了一句：“盈虧自負。不管誰接手，葉家的利益都得補齊。補不上，後果自負。”
她說完這句話，沒有等任何人接話，也沒有再補充，像是己經替那扇門換了一把鎖。鑰匙在每一份申請表裡。
而那間辦公室在夏美離開之後，就徹底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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