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覺羅修不在那些會議桌旁。
他己經被有意無意地排除出了幾場關鍵的討論，不是被明確禁止的，是沒有人通知他來，而他也沒有主動去打聽，
像是己經默認了這場風波和他之間的那條線正在慢慢變細。有人開始提起“當初是誰把他推到葉家那邊去的”，但沒有人願意正面回答，像是在等一個更合適的時機再攤開那張紙，看看到底是誰在上面簽了第一個名字。
而散落在鐵時空各處的那些碎片，還在繼續被人轉手，繼續被重新打包，繼續被拆成更小的單位，像一場停不下來的遊戲，誰都覺得自己能贏。而呼延覺羅家族，仍在試圖拼回一張完整的棋盤。
散落在鐵時空各處的碎片，還在繼續被人轉手。有人買下之後沒有拆開，只是放著，像在等它升值。
有人轉手時加了一個點，不貪，但每一次都在漲。有人把那些碎片重新打包，混進更大的資產包裡，像把一粒沙子混進沙堆裡，誰也分不清哪粒是從哪堆來的。那些原本屬於呼延覺羅家的東西，正在以一種極其穩定的速度被重寫歸屬。
像是有人在拿著橡皮擦，一筆一筆地擦掉舊名字，再一筆一筆地寫上新的。擦得不算快，但從來沒有停過。
呼延覺羅家族在會議桌旁坐了整整三天。他們試圖拼回那張棋盤，但每次拼到一半，都會發現又有一塊碎片被移到了別處。
不是被搶走的，是被合法交易的。不是被偷走的，是被隔了一層中介買走的。他們想追回那些碎片，但每一次的追查都會碰到同一個問題——那條線，查不下去。不是查不到，是不敢再查了。
因為再查下去，就會碰到夏宇的加密層。而那層加密的後面，像是有一條還沒有完全拉首的線，在等著他們自己走過去。
有人提出用談判的方式回購。但回購需要花錢，而呼延覺羅家目前能調動的資金，己經不足以覆蓋那些碎片的總和。
他們試過用資產置換，但對方不接受。他們也試過用面子去談，但鐵時空不缺面子。面子的價值，取決於你坐在哪張桌子邊上。而此刻呼延覺羅家族的位置，己經比幾周前後退了好幾格。
還有一個問題，是他們自己家裡的人，開始分成了兩撥。一撥主張儘快收手，把能保住的保住，剩下的就當是交了學費。
另一撥主張繼續追查源頭，認為只要挖出幕後策劃者，就能把局面翻回來。兩撥人各自開會，各自聯絡外圍，各自向不同的方向使勁。
不是沒有商量過合併立場，但每次商量到一半，都會有人提到“當初是誰把修推出去的”，然後空氣就凝住了。
像是一扇門己經被開啟，風正從門縫裡吹進來，但沒有人願意第一個站起來去把門關上。他們還在等，等風自己停。但風不會自己停。
夏宇那邊的操作也沒有停，反而像是鬆了油門，把步子放得更穩了。
切割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但切割的精度更高了。每一刀下去，都會先確認切完之後不會留下明顯的痕跡，確認收線時不會留下可以被輕易追蹤的印痕。他不急，因為時間站在他那邊。在他手上，那些散落在外的碎片是資產；在呼延覺羅家那邊，那些碎片是傷口。傷口不會自己癒合，只會等著被別人反覆揭開。
呼延覺羅家族內部開始有人翻舊賬了。
不是翻產業賬，是翻人情賬。有人提起幾年前與某個小家族的合作，當時呼延覺羅家佔了大頭，對方只拿了一點邊緣利益。如今那個小家族手裡也有一塊碎片，而且願意以一個不高不低的價格賣回呼延覺羅家，但前提是，當年的那份合同要重新籤。
不是換條件，是重新談判。
像是有人在等著他們回頭，然後把那條路上己經落定的灰塵重新揚起。呼延覺羅家族不願輕易認這個賬，但也沒有果斷拒絕。他們還在想有沒有第三條路，但第三條路的入口還沒有出現。
鐵時空其他勢力沒有聲援他們，也沒有趁機踩他們，只是安靜地看著，像是在確認這道風什麼時候才會真正停下來。
夏美坐在老宅的桂樹底下，茶還沒有冷。
通訊器亮過一次，是夏宇發來的進度確認。她看完之後沒有回覆，只是把通訊器放在桌面上，像放一頁己經被批閱過的檔案。她知道呼延覺羅家的掙扎不會持續太久，因為掙扎是需要力氣的，而力氣是需要儲備的。
那些被切割出去的碎片，不會自己回來，只會繼續在別人的手裡重新定價，像是攤放在桌面上的撲克牌，在每一輪新的洗牌過後，變成另一套排列方式。
風鈴在簷角輕輕動了一下。那聲響不大，卻像是替這盤棋揭過了一張牌，沒有催促，只是順手翻了一頁。而呼延覺羅家族還坐在那間會議室裡，等著下一步該往哪走。
會議室裡的燈光還是那盞燈，但坐的人己經換了幾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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