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不管呼延覺羅家是在將計就計韜光養晦，還是他們另有圖謀。
總之，夏宇的經濟團隊這次對呼延覺羅修家的圍剿，確確實實讓呼延覺羅家的防衛有了縫隙。
鬼靈人偶軍在短短幾天內幾乎滲透了呼延覺羅家的大部分基本系統。
等到所有脈絡上的情報形成網路以後，夏美把這一整套的情報網路還給了死人團長。
葉思仁看著桌上那個重新用舊布裹好的物件，又看了看夏美。
他沒有伸手去碰那個布包，像是要等她把話說清楚，再決定自己該用什麼樣的姿勢來接住它。
夏美站在吧檯對面，手沒有放在桌面上，姿態比來的時候鬆弛一些，像是己經把那句話在路上反覆稱過重量，確認不會因為遞出去的方式不對而讓它在半路折斷。
“鬼靈人偶軍本來不就是在你手裡嗎？老爸。”
她的語氣很輕，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葉思仁沒有接這句話，他靠在吧檯內側的櫃沿上，目光在那個布包和夏美之間來回移動，像是在用它自己的節奏確認一個己經被開啟但還沒有完全展開的棋局走向。
他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讓那句話先在自己那側的空間裡落穩，然後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但語氣更清晰：“不是，我說的不是鬼靈人偶軍。我是說——你這個整個情報系統，給我幹嘛？”
他伸手指了指桌面，像是替自己把那句話的重量分擔了一部分，“你花了好幾天讓它跑完，把線鋪好、把網織好，現在告訴我，你不需要了？”
夏美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吧檯上那盞舊燈的燈罩邊緣，像是要把那句話的先放下，讓它自己翻過那段顛簸的路程，再平穩地交到對方手裡：“我需要它跑完。它跑完了，我知道它在哪裡了。剩下的，不需要我繼續握著。”
她收回目光，看著葉思仁，“鬼靈人偶軍在你手裡，比在我手裡更不容易被留意。呼延覺羅家那邊如果查到什麼，查到的只會是‘資訊流經過舊節點’，不會把那條線和葉家現在的操作聯絡起來。
那條線歸你管，等於它不歸葉家管。”葉思仁靠在吧檯上，像是把她的那段話先放在自己面前冷卻了一會兒，過了片刻才慢悠悠地開口：“你讓我保管一條你己經用過的線，等下次要用的時候再回來拿？”
夏美沒有否認：“等它自己先沉一段時間。”
葉思仁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後他伸手，把那個舊布包從桌面上拿起來，沒有開啟檢視，只是掂了掂重量，像是在確認它和他遞出去的時候是否一致。
他沒有拆開，只是把它放到吧檯下方的同一個位置，然後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像替她把那層關係也翻過一頁：“行。放著。什麼時候要，你自己來拿。”他沒有再多問，只是重新拿起之前那個玻璃杯繼續擦。
夏美沒有多留，轉身推開酒吧的門，走進暮色裡。風在她身後合上，把那些未盡的話都關在了門內。
葉思仁擦了一會兒杯子，把杯子放回架上，低頭看了一眼吧檯下方那個舊木櫃。他沒有把櫃門關上，像是在給那個己經換過主人的網留一道縫隙，等它自己確認己經適應新的存放位置後，再把它關嚴。
夏美回到老宅的時候，暮色己經完全沉下去了。
廊下的燈還沒有亮，風鈴在簷角安安靜靜地掛著，像是也在等她自己先落定。
她沒有急著進屋，在院門口站了一小會兒，像是在讓剛才那段對話的重量先徹底落到自己肩上，再決定怎麼把它帶進院子。
然後她走過去，在桂樹底下的石凳上坐下，沒有開燈，只有遠處那間側室窗縫裡透進來一點光。
她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像是在等自己的視線適應這個亮度，然後慢慢在腦子裡把那些己經收走的線重新捋了一遍。
鬼靈人偶軍己經不在她手上了，那些碎片記錄也己經歸攏好，塞進了死者老爸吧檯下那個舊木櫃裡。線己經鋪過了，網己經織完了，呼延覺羅家情報系統裡那扇視窗的位置，己經被確認過並且留下了標記。
她靠進椅背裡，像是把己經處理完的那些東西推到桌面的另一端，然後開始往另一邊放上還沒有解決的問題。呼延覺羅家的姿態比她預想的更安靜。
那些碎片沒有被追查，那些訊號缺口也沒有被修補，像是他們知道那些線己經穿過了，但他們沒有去拔它。像是他們也還在等。這種安靜，比反擊更難讀。反擊意味著他們正在被激怒，安靜意味著他們還有餘裕把局面維持在一個他們可以接受的範圍內。她不確定他們的安靜是因為確實沒有察覺，還是因為他們察覺了，但選擇暫時不處理。兩種情況都說明一件事——呼延覺羅家還有她還沒看清的底牌，而且他們不急著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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