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宇看了回覆之後把通訊器放在桌角,然後起身去把那扇金屬門的通道入口處的燈打開了,讓整個安全屋從入口到內部的照明全部保持在穩定明亮的狀態。
他回到桌邊,把桌面上的卷宗收攏疊放在一起,騰出了椅子對面的空間,然後坐下來等著。
雷克斯到的時候外面天色己經比夏宇發座標時更暗了一些。
夏宇聽到安全屋外層的感應門發出提示音的時候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通道口去接他。
雷克斯站在安全屋入口處,正在打量門框邊緣那些被覆蓋在塗層之下的暗色紋路。
他看到夏宇出來之後微微抬了一下手算是打了招呼,然後跟著夏宇走進了內部的金屬門。
兩個人跨進安全屋核心區域的時候,地面淺槽中的暗色介質在同一時刻微微亮了一下,那層光從槽底升起又沉下去,整個過程不到兩次呼吸的時間。
夏宇站在淺槽環繞的區域中央,雷克斯在他的對面站定,兩個人之間隔了大約兩步的距離。
室內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夏宇先開口了。
“你在鐵時空找到什麼了。”
雷克斯把外衣的衣襟鬆開了一顆釦子,從內袋裡取出通訊器,但沒有開啟螢幕。
他把通訊器拿在手裡,視線落在夏宇臉上,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在通訊器裡聽起來更厚實一些,像是一個人從轉移的奔波狀態中剛落定下來,氣息還沒有完全收回胸腔裡。
“我去了鐵時空葉家老宅,見了她的管家。”
雷克斯說,“管家告訴我一件事——她走之前那天,他在書房裡見過她。她當時背對著門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樣東西,收進了袖子裡。她轉身之前的那個間隙裡,管家看到她的眉毛是皺著的。就一次,一個很短的皺眉,然後她就平回來了。”
夏宇站在對面,聽完這段話之後他的手指在身側輕輕握了一下又鬆開。
他看著雷克斯的眼睛,裡面沒有困惑,只有一種正在把新資訊疊加到舊資訊上去的運算狀態。他開口問了一句:“管家有沒有說那件收進袖子裡的東西是什麼。”
雷克斯搖了搖頭。
“沒有。他隔了一段距離,看不清楚。但他記住了那個皺眉。一個平時不會在管家面前露出那種表情的人,在背對著他的時候皺了眉,然後在轉身的瞬間把它抹平了。”
夏宇沉默了一下。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房間牆面上那些排列整齊的置物架,架子上那些金屬匣子的標籤在他的視線掃過時反射出暗色的光斑。
他轉回來重新看著雷克斯。
“她說她要處理一件事。她用“處理”這個詞,沒有用“去一趟”或者“看看”。你有沒有想過,”夏宇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點,“她說的“處理”可能不是去協調什麼外部的事情。她說的“處理”可能是去解決某一個己經持續了很長時間的問題。那個問題從一開始就和她綁在一起,只是我們沒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雷克斯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的視線從夏宇臉上移開,落在兩人中間地面上那片淺槽中的暗色介質表面。
介質的光澤在室內照明下呈現出一種均勻的沉靜狀態,像是一層凝固的深色水面。“繼續。”他說。
“我還需要一些時間把我手裡的資料和你給我的狂暴事件資料放在一起比對。”夏宇說,“你今晚就留在鐵時空這個座標待著,我這邊有了交叉結果之後第一時間給你同步。你現在回你那邊也一樣是等,在這裡等我們能省掉通訊往返消耗的時間。”
雷克斯點了一下頭,把通訊器放回了外衣內袋裡。“行。”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