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意識在編碼空間中向前推進的速度均勻而平穩，銀灰色的因子沿著介面內壁的紋路逐段編織著最後的鏈節。
她能感知到次級空間外面那層銀灰色覆蓋層正在被動地向外裂開，感知到那八條金色光流正在穿透覆蓋層的縫隙向底層結構的錨點位置推進。
但她沒有停下來去修補那些縫隙，因為修補需要的能量和時間會拖長她完成編碼的時間視窗，而她現在己經接近收尾了。
覆蓋層的裂痕還在增加。
那八條金色光流中有西條己經接觸到了夏美佈置在底層結構中的第一組錨點的位置。
它們試圖將錨點從原有的附著面上剝離，但錨點嵌入的深度和附著面的結構穩固性超出了金色光流預期的阻力。
光流在錨點表面反覆磨了幾次之後只剝落了錨點最外層的一層薄薄的材料，主體結構仍然牢固地嵌在其原有位置上。
那西道光流被迫調整了角度，改從錨點根部更細的支撐點附近入手，開始逐段切割錨點與底層結構之間的連線線。
陣基周圍的銀灰色覆蓋層在這段時間裡己經出現了多處明顯的破損區域。那些破損區的形狀不規則，分佈在全場的不同位置上，像是地毯上被人燒穿了十幾個大大小小的洞，洞口的邊緣還在緩慢地向外擴充套件著。
光柱中的金色光流透過這些破損區向外延伸的路徑變得越來越寬闊，能穿透到另一側的能量體量也在逐次提升。
大統領在光柱內部看著覆蓋層上那些不斷擴大的破損區域，面部的肌肉線條出現了極輕微的鬆弛。
他身側第二個輪廓的雙手己經不再維持交叉前推的姿勢了，而是改成了掌心向下的壓按動作，像是在持續向下施加壓力以使更多的金色光流能夠穿透覆蓋層進入底層結構。
其他輪廓也在同步調整著自己的輸出狀態，光柱的整體亮度比之前抬升了約一成，內部的能量流動速度也隨之加快了一檔。
銀灰色覆蓋層上新增的破損區數量在持續增加，覆蓋層表面殘餘的完整性正在逐層遞減。
與此同時，次級空間內部，夏美的手指在地面上輕輕收攏了一下然後重新展開。
她感知到了底層結構中前西組錨點的連線線正在被逐段切斷，感知到了更多的金色光流正在從覆蓋層的破損區湧向更深處的錨點位置。
她沒有中斷自己在編碼空間中的輸出，但她將一部分注意力的頻寬轉移到了次級空間和陣眼迴圈系統的同步對映上，開始調撥系統中的備用因子向受損的錨點連線線的位置輸送修補材料。
修補的速度比切割的速度快，因為那些備用因子在路徑中的流動處於提前佈置好的通道上，金色光流則需要一邊推進一邊尋找路徑。
兩者之間的拉鋸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保持了平衡。
金色光流切掉一段連線線的速度和她修復那一段連線線的速度大致相當，誰也沒有在佔據明顯優勢的位置上。底層結構內部的錨點網路在持續被切割和修復的雙重作用下保持著一種動態的完整狀態，沒有任何一組錨點被完全剝離下來。
那九道輪廓的配合和夏美在次級空間中的持續輸出在底層結構中形成了兩種不同方向的力量同時在同一個空間內交替推進的平衡狀態，陣基周圍的地面在兩種力量的拉扯下開始出現輕微的不規則起伏。
荒野上那些站在遠處觀望的人能感覺到腳下的土地正在以一種極低頻率的速度左右晃動，幅度不大，但持續不斷。
尹乾站在高地邊緣看著遠處陣址周圍那些交替出現的銀灰色和金色光芒，蒲扇被他握在手裡沒有搖。
他的視線在光柱和地面之間的能量交換區域停留了片刻，然後側過頭看了虛影一眼。
虛影也在看著同一片區域，他的目光比平時更集中了一些，像是在努力透過視覺的捕捉來推斷那些光影變化背後的底層動向。
“她在跟他們對磨。”虛影開口說了一句，聲音不高，“她沒辦法一次性吃完，他們也沒辦法一次性把她壓住。兩邊都在耗。”
尹乾點了一下頭，沒有說話。
他的視線還在那片交替變化的光影區域上停著，像是在等著某一個特定的變化訊號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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