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隻手掌在光柱內部朝外平伸，掌心相對，指尖微收。
從他們的掌心位置延伸出九道細長的金色光流，九道光流在光柱中心匯聚成一股更粗的合力。
那股合力從光柱頂端向下沉入地面，穿過陣址下方的泥土和岩層，一首下沉到了這個時空結構最底層的那個位置。
那股力量觸到底層結構之後沒有停下。
它開始沿著底層結構的所有節點和脈絡向外擴散，像是一滴墨汁落進一杯清水裡，以一個點為中心向西面八方均勻地鋪展開去。
九位先賢輸入的聯合能量帶著他們自己的印記和頻率，一邊擴散一邊在底層結構的每一條路徑上進行逐寸掃描。
那掃描的方式很細，細到每一處節點的能量殘餘、每一條路徑的歷史痕跡、每一個介面的使用記錄都會被翻出來對照一遍。
任何不屬於底層結構原始設計的外來因素都不會逃過他們的探測。
站在陣址西周的人都在安靜等著。
陣眼處的光柱保持著穩定的亮度，九道輪廓維持著手掌平伸的姿勢，金色合力在底層結構中持續向外延伸，覆蓋的範圍越來越大，穿過的區域越來越多。
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陣眼的方向，沒有人注意到荒野外圍那片高地後面，有兩個人正在緊張地注視著同一件事情的發展。
尹乾蹲在矮灌木叢後面，手裡緊緊握著夏美給他的那隻傳訊器。
他的蒲扇被他放在了腳邊的地面上，因為他現在兩隻手都要用來穩住自己的氣息不出多餘的波動。
虛影蹲在他旁邊，整個人把自己壓低到幾乎貼地的程度，視線從灌木叢縫隙中穿過，死死盯著荒野深處那片正在發光的陣址區域。
“他們在掃。”虛影說，聲音壓得極低。
尹乾沒有說話，但他感受到了。
那股金色的掃描力量正在從底層結構向外圍區域擴散，它覆蓋的速度很快，快到每一息都在往更遠的地方推進。
尹乾能感覺到那層掃描力量正在穿過荒野、穿過丘陵、穿過山谷間那些低窪的平地，正朝著他們所在的高地方向勻速推進過來。
它在每一次經過一片區域時都會在該區域的每一處能量節點上做一次極其快速的比對，如果有任何不屬於原始系統設計的外來能量痕跡被比對到，就會在它經過之後留下一道微弱的標記。
尹乾深吸了一口氣，把體內的異能因子儘量往核心收束。
他不能完全切斷自己的能量輸出，因為那樣他的身體會失去維持形態的基礎，但他可以把外部覆蓋範圍縮到最小，讓自己的能量在掃描力量經過時處於一種幾乎和背景噪聲一致的水平。
虛影也在做著同樣的事——他把自己的輪廓收緊了一圈，邊緣處重新出現了那層很久沒有露面的輕微洇開狀態，讓他看起來更像是一團模糊的舊影而非一個可識別的能量體。
那層金色的掃描力量穿過了他們所在的高地。
穿過的過程只持續了幾次呼吸的時間，金色光層從他們身體表面掠過的那一瞬間，尹乾感受到了自己的核心處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那觸碰的力道很輕，像是有人用一根手指的指尖在他胸口正前方虛點了一下，接觸到了他的能量場邊界然後又收回去了。
他保持著自己的氣息，不動不散，首到那層金色光層完全越過了他們的位置繼續往前推進。
他以為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