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陣消散之後,新系統的接管者在哪裡。”
最上方的輪廓問出了這句話,語氣裡沒有質問也沒有怒意,更像是一個正在拼圖的人需要找到缺失的那一塊才能看清全貌。
陣址周圍沒有人回答。
各家族代表面面相覷,沒有人能給出一個確切的位置或者名字。
他們知道有人在背後動了手,但他們動用了所有能用的追蹤手段,每次都在最後一層被幹擾掉。
有人嘗試開口說“我們正在追查”、“很快就會有結果”,但這些話還沒出口就被自己嚥了回去,因為在這種場合下說這種話跟承認自己無能沒有區別。
最上方那個輪廓看到沒人回答的時候,目光微微低垂了一下。
他站在光柱內部,高大的身形在光柱的映照下拖出一道向下延伸的暗影。
他沉默了片刻之後做了一個非常簡單的動作——他把右手抬起來,掌心朝外,在身前劃了一道極細的豎線。
那道豎線從他指尖離開之後沒有消失,而是凝結成了一道筆首的細光,懸浮在半空中。
然後他開口說:“我們的存在時間有限。問靈之陣能維持多久,我們就能顯形多久。如果我在陣散之前找不到接管者的位置,整個時空的異能迴圈體系就會落入一個不確定的狀態。那個狀態我們沒法保證還能重新介入。”
陣址周圍頓時安靜得像一口被蓋上蓋子的深井。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移動,空氣中只剩下風穿過矮草叢時帶出的細碎聲響,和光柱內部那股持續向外擴散的低頻脈動。
各家族的年輕代表們臉色發白地站在原地,有幾個年紀大一些的則比年輕人先反應過來——他們開始低頭翻自己隨身的儲物袋和空間中儲存的材料,把之前還沒往陣基裡投入的那部分資源一樣一樣地往陣眼方向推過去。
那些資源一摞一摞地堆積在陣基外圍,發光或不發光,有靈氣的石頭或者煉好的藥劑或者刻了字的舊木牌,什麼形狀什麼質地的都有。
沒有人再爭論“我們是不是己經投得太多了”,因為眼前的情況己經不需要爭論了。
在場所有人都意識到了同一件事——如果光柱裡這九位先賢還解決不了他們當前的困境,那麼他們手裡剩下那點藏著掖著的資源,在天地徹底收回異能元素之後會和廢品沒有任何區別。
到時候連維持基本異能運轉都做不到,還談什麼留底牌。
陣基邊緣堆放資源的動作明顯加快了。
有人甚至把自己貼身佩戴了幾十年的護身墜子從脖子上扯下來丟了進去,力道大得像是在扔一塊燙手的石頭。
旁邊的人看了他一眼,然後也把自己手上的戒指摘了丟進陣基裡。
再然後就是更多的東西從不同的方向被推進來——鐲子、玉佩、鑲嵌了靈石的舊令牌、用特殊材料編織的錦囊、被封印住的能量瓶、刻著家族徽章的銅印。
這些東西從不同的手裡被放進陣基的時候,每一件上都附帶著它主人多年累積的氣息和印記。
陣眼中心那九道輪廓收到了那批新增的能量輸入。
他們仍然閉著眼,但光柱內部的亮度在那些資源填入陣基之後明顯拔高了一截。
最上方的那個輪廓在光柱亮起之後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比之前更寬厚了一些:“你們提供的能量會全部用於掃描和重置底層機制,不會有任何一絲被浪費。問靈之陣消散之前,我們會給你們一個答覆。”
說完之後,九道輪廓同時抬起了手。
他們的動作一致,不差分毫,像是被同一根線牽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