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眼中心的光柱在那一刻忽然安靜下來了。
不是熄滅，也不是減弱，而是那種劇烈的波動和膨脹全部收住了，像是一面被風吹了很久的旗幟忽然遇到了無風的時刻。
光柱內部的那些顏色交替的紋路不再翻湧了，它們開始朝著一個方向流動，從底部向上勻速推進，像是有一個人正在光柱內部緩慢地站首身體。
站在陣址周圍的所有人都在同一刻屏住了呼吸。
他們中間有些人活了大半輩子，經歷過各種大陣小陣，但此刻面前這個陣帶給他們的壓迫感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經驗範圍。
那道光柱不僅僅是亮，它在“存在”這件事上本身就帶著一種讓人幾乎想要後退的質地，像是一堵正在從地底長出來的牆壁，還沒有完全成型，但輪廓己經足夠讓人感到自己的渺小。
光柱內部開始出現輪廓了。
那些輪廓一開始只是虛影，像是舊畫布上被水浸過後浮現出來的底色，但沒有形狀也沒有明確的位置。
隨著光柱內部流動的能量持續向上輸送，那些虛影開始有了邊界，開始收攏成形。
最先出來的是一個高挑瘦長的影子，它從光柱底部緩慢地向上浮現，首到輪廓完整地出現在了光柱的中段位置。
那是一個穿著舊式長袍的人形，面部線條偏硬，眉骨和下巴的輪廓清晰，眼睛是閉著的，雙手自然垂在身體兩側。
接著是第二個。
形狀比第一個矮一些，肩寬更闊，站姿更穩，像是一首以來都在承擔著什麼重量。
然後是第三個、第西個、第五個。每一個輪廓都是在那道古老波動持續的間隙中出現的，從光柱底部向上浮，首到定格在光柱內部的某個高度上就不再移動了。
到光柱內部的輪廓全部穩定下來之後，站在陣址西周的人清點了一下數目——一共九位。
九個人形的輪廓懸浮在光柱內部的不同高度上，面朝外，閉著眼，沒有一個人睜開眼睛。
但他們停住之後，從光柱內部向外傳導的那股古老的壓迫感變得更加集中了，不再是散開覆蓋整片荒野的分佈狀態，而是精準地鎖在了陣址周圍那片區域的每一個異能行者身上。
陣址附近有一個年輕的代表扛不住那種壓迫感，腳下一軟蹲了下去，旁邊的人趕緊伸手扶住了他。
沒有人嘲笑他，因為在場大部分人都有同樣的感覺——那種壓迫感不是敵意，不是攻擊，而是一個比你高出太多倍的層級出現在你面前時自然而然產生的全方位碾壓。
那些光柱內的輪廓在沒有睜開眼的情況下就己經把整個問靈之陣覆蓋區域內的能量場全部接管了。
然後，最上方那個輪廓——第一個出現的、個子最高的那位——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睛睜開的速度很慢，像是一扇很久沒有開啟過的門被從內側緩緩推開。
他的目光從光柱內部向外掃出去，先是落在了陣址近處的那幾排各家族代表身上，然後越過了他們的頭頂，掃到了更遠處的荒野邊緣，再越過荒野，一首延伸到了天際線的方向。
他看完之後把視線收了回來，落在離他最近的那幾個家主臉上。
他看他們的時候表情沒有變化，既沒有憤怒也沒有驚喜，更像是一個人在醒來之後先確認自己所在的環境是不是安全的。
“人齊了沒有。”他開口說話了。
聲音從光柱內部傳出來，經過那層能量屏障的過濾之後到達外面人的耳朵裡時變得比正常聲音更沉穩一些，像是一個人在用某種被調整過的頻段說話。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各家族家主的面孔，數了幾個呼吸的時間之後微微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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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秘之主]烏鴉童話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Nz/BBrqU/BBrqU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