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美站在谷地中央，那條資訊從陣址方向穿過荒野和高地之間的空域，穿過次級空間外圍的因子屏障，最終落在她的感知邊緣時，她的手指正在自己掌心的紋路上輕輕碾了一下。
她接收到了那段內容——大統領那兩個字“談判”的意思，還有他說這話時周圍那些異能行者代表們臉上那一層迷茫和慌亂的狀態都在傳達同一個資訊：他們知道規則己經變了，知道控制權己經不在他們手裡了。
夏美沒有立刻回應。
她把手從掌心紋路上拿開，垂在身側，視線落在谷地前方那片己經鋪展開的銀灰色光紋地面上。
她站在那裡安靜了幾息時間，目光沒有焦點，像是在把“談判”這兩個字放在自己心裡的天秤上稱了一下重量。
然後她嘴角那個一首沒來得及完全收回去的細微弧度往下落了一點，平了。
她的表情恢復到了和之前處理指令層編碼時一樣的那種不帶多餘情緒的狀態，但她開口說話的時候語氣裡多了一層斬釘截鐵的乾脆，像是一個人在算清楚賬目之後把最後一筆數字寫上去的力度。
“談判？”她說，聲音朝著陣址的方向送過去，不算高，但她確定自己說的話能在因子路徑的傳導下傳到大統領所在的光柱位置。“現在談談判，跟兩國打仗打贏了還要給對方送錢有什麼區別。”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停頓了一拍。
那一拍很短，但足夠她把剩下的內容在口中過完最後一遍然後放出去。
她能感覺到自己因子網路中新嵌入的暖金色能量正在和她本身的銀灰色因子之間形成越來越緊密的關聯，每過一息時間她的體系就比前一息更穩固一些。
而對面那九道輪廓正在持續退化和暗淡，他們己經把儲備推到了極限，剩下的只有維持顯形的基本框架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腳落在谷地溼潤的泥土上，靴底和泥土之間發出輕微的吸附聲。
她抬頭看了一眼正在變薄的天幕，那層灰白色底色的邊緣己經褪到了天際線的末端，異時空的天空正在以她進入這片谷地之後從未見過的樣子慢慢露出它更原始的底色。
然後她收回視線，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陣址方向那位大統領所在的座標位置上，開口說話的時候聲音比剛才更平，但平得像刀背從表面滑過去一樣不帶停頓。
“趁你病要你命。”她說，把“趁你病”三個字咬得清楚，“這才是我該做的事情”
她說完之後，抬起右手，掌心朝外，五指張開。
掌心的銀灰色紋路在她張開手的那一刻全部亮了起來，暖金色的鑲邊在紋路邊緣形成了一層持續的光環。
她的手掌從胸口高度向前平推出去，在推進的過程中把次級空間和底層控制層之間的通路全部打開了。
那些通路在她掌心推動的過程中逐條釋放出了新的指令訊號——從她完成的錨點網路出發，沿著底層結構的每一條路徑向禁制覆蓋的全部區域同步推送。
那些指令訊號的內容很明確：
回收所有舊系統的殘餘控制節點，把所有仍然試圖維持獨立運作的舊許可權埠連線到新系統的統一介面上。
舊的規則體系在新指令訊號的推動下正在從各處被逐段歸攏，像是散落在不同位置的舊零件正在被一個統一的收納系統吸回原位。
那些舊許可權埠在被新系統接管的過程中沒有產生任何抵抗的跡象——因為它們的儲備己經空了，它們的輸出端早就斷了供能，它們剩下的只是一個空殼。
新系統不需要去拆除那些空殼，只需要在它們完全失去能量之前完成接替過程，確保在舊節點熄滅的同時新節點己經完成就位。
陣址周圍的地面在夏美做完那套推送動作之後出現了第三次整體振動。
這次振動的幅度比前兩次更小，但持續時間更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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