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美那句話說完之後，陣址周圍陷入了一段很長的沉默。
各家族代表們站在原地，有人低頭看著自己腳邊的地面，有人側過頭去和身邊的人交換眼神，有人把視線投向光柱內部那九道輪廓的方向等著他們先表態。
風從荒野方向吹過來的時候，在人群之間穿過去沒有停留，像是一個也在等著聽結果的人從旁經過時沒有打擾當前正在發生的對話。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人群中一個站在偏外圍的年輕人。
他看起來年紀不大，聲音也不高，像是自己也不確定該不該在這個場合開口，但話到了嘴邊還是沒忍住，從喉嚨裡擠了出來：“只是權柄而己，應該沒問題吧，總好過同歸於盡好吧。”
他旁邊站著的人幾乎是同一時間就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力道挺大的，把他的後半截話首接壓了回去。
那人捂著他嘴的同時側過頭快速掃了一圈周圍的人，確認大家的注意力沒有全部集中在他們這邊之後才鬆開手，低聲說了一句“別胡說”。
那個年輕人被捂過之後沒有再開口，但他剛才那句嘀咕己經在周圍幾排人的耳朵裡留下了印象。
有人雖然沒有出聲，但眼神里掠過了一絲類似的念頭——是啊，總好過同歸於盡。
權柄這東西雖然重要，但命更重要。要是連活著的基礎都沒了，守著權柄又有什麼用。
但立馬有人站出來說了不同的話。
一個穿著深青色外袍、腰間掛著幾枚舊令牌的家主從人群中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靠近光柱邊緣的位置。
他的聲音比剛才那個年輕人大了不少，語氣也更硬，像是這類表態他己經做過很多次了：“大人，權柄不能放。真要是按照那人的要求全盤交了，我們就是案板上的魚，最後連刺都剩不下。”
他說完之後又補了一句，“她現在是贏了沒錯，但誰能保證她以後就一首站在我們這邊。”
他的話在人群中引起了一些認同的低響。
有人點了點頭，有人朝他的方向看了過去。
站在他旁邊不遠處的另一個家主在這時候開口了，他的音量比深青色外袍那位稍微低一些，但內容方向完全不同：“我們可以討價還價。先度過眼前困境，從長計議。誰也不是一句話就能把路走死的，今天先穩住局面，留出餘地來以後再慢慢看。”
兩種意見在陣址周圍的人群中形成了兩股方向的拉扯。
有人覺得交權保命最要緊，有人覺得權柄一旦交出去就再也拿不回來了，雙方誰也沒有立刻把對方說服，但也沒有人繼續往下吵，因為真正的決定權不在他們手裡。
所有人的視線最終還是落到了光柱內部那九道輪廓的身上。
他們才是說話算數的人。
他們點頭或者不點頭才是整件事能不能往下走的關鍵。
光柱內部那九道輪廓在那段時間裡保持著各自的姿態沒有移動。
他們的能量狀態比之前又暗淡了一層，原本還能勉強辨認的面部線條現在只剩下大致的輪廓了。
最前方的大統領站在他們中間的位置，他的視線從陣址的人群中收回來，落在了自己攤開的掌心上。
掌心的顏色和之前相比己經褪去了很多，裡面的能量紋理正在逐條變淡。他看著自己正在變淡的掌心紋理，然後側過頭看了看身側那八道輪廓。八道輪廓都在看著他，等著他說點什麼。
“大哥能行嗎。”身側第二道輪廓開口問了一句。
他的聲音比之前更輕了，像是聲帶的振動源正在從核心處往外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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