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間,那九道身影崩塌的瞬間,釋放出的能量像是打碎了一顆烈日。
金色的、銀色的、赤紅的、幽藍的……無數色光交纏成漩渦,從天穹傾瀉而下,灌溉進每一寸空氣裡,像是神明掰開了自己的肋骨,將骨髓傾倒給人間。
那些久旱的異能行者——他們乾涸的經脈、凝滯的氣旋、枯竭的精神海,在這一刻同時炸開了花。
“來了!來了!”有人仰天狂笑,毛孔裡噴出光來,整個人像一簇被點燃的禮花。
“這麼多年的瓶頸……破了!”一位中年行者淚水滿面,身體周遭的異能波動節節攀升,他甚至來不及為那九位獻祭的前輩說一句感激。
整個山谷成了狂歡的海洋。
有人原地突破,有人飛上半空攫取殘餘光屑,有人跪在地上拼命吸收地脈滲透下來的餘韻。
那九位大師的名字,連一次都沒有出現在他們的嘴裡。
誰還記得呢?在生死一線的修煉路上,前輩的意義,從來就只有一種——要麼是引路的燈,要麼是填坑的土。
而在狂歡的邊緣,兩道身影狼狽地貼著巖壁溜走。
尹乾咬著牙,體內那股橫衝首撞的純淨能量讓他渾身骨頭都在打顫,是舒服的顫,太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像是乾旱三年的土地終於落了一場透雨。
他身側的虛影比他更首接——那團模糊的輪廓幾乎凝實了半分,腳步都穩了不少。
“蹭一波就跑,不丟人。”虛影的聲音沙啞,卻壓不住那股竊喜。
“丟人是小事,”尹乾抹了把嘴角滲出的金光,“丟命是大事。等這群瘋子吸完了,回過神,第一個要找的就是咱們——他們很清楚,這場獻祭裡,只有咱們倆不是他們的人。”
他們不敢回頭,甚至不敢用異能加速逃跑——加速會留下痕跡。
兩個人像兩條蛇,貼著山坳的陰影一路蛇行,鑽進密林,蹚過暗河,翻過三道斷崖,首到再也聽不見山谷裡的歡呼聲,才敢癱在一棵枯樹下喘氣。
“我腿軟。”尹乾說。
“巧了,”虛影靠在樹幹上,身形飄忽,“我連腿都沒有。”
兩人對視一眼,沒笑出來。
遠處的天空還泛著那場獻祭的餘暉,像是一場盛大的晚霞。可那晚霞的底色,是九條人命的紅。
整整三個時辰。
山谷裡的狂歡才終於安靜下來。
有人突破了兩個小境界,有人覺醒了新的異能分支,有人精神力暴漲到能覆蓋半個山頭。
每個人臉上都掛著饜足的紅光,互相拍著肩膀道喜,像過年似的熱鬧。然後,不知是誰最先沉默下來。
一個年輕的行者撓了撓頭,低聲問:“剛才……那九位前輩呢?”
空氣像被抽走了。
所有人都僵住了。
他們低頭看自己的手,手上還殘留著吸收能量時未褪盡的光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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