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風管道的盡頭,雨聲灌了進來。
雷克斯一腳踹開鏽死的鐵柵,冷雨劈頭蓋臉砸下。
兩人從雷氏集團後巷的維修梯翻落,身後地下三層的燈己經全滅,電梯井方向傳來金屬摩擦聲,像有什麼東西正順著纜繩往上爬。
他們沒有回頭。
很快
芭樂高中的圍牆出現在雨裡。
兩人站在校門前,誰都沒說話。
眼前的芭樂高中,不該是這樣。
校門鐵柵鏽死,半邊塌落,門柱上“芭樂高中”西個鎏金大字只剩“巴”和“高”,中間像被黑火舔過,焦痕一路蔓延到石基。
圍牆爬滿枯藤,藤下裂縫裡長出的野草有半人高。
操場變成一片黑水塘,籃球架倒在裡面,籃板碎成蛛網。
教學樓窗戶沒有一塊完整玻璃,黑洞洞地張著。
風穿過走廊,發出空洞的嗚咽。
更遠處,舊教學樓孤零零地立在雨幕中,樓頂偶爾閃過一下黑光,像雷,又不像雷。
夏美揉了揉眼睛。她甚至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
“雷克斯,芭樂高中什麼時候倒閉的?”
她的聲音在雨裡有點發飄。
實在難以想象,一個私立學校,還有那麼多財團企業注資—它竟然破敗得像一個遺址,而不是教書育人的學校。
雷克斯蹲下,手指按進地上的泥。磚縫裡的青苔厚得發黑,枯葉爛成泥,至少幾年沒人清掃。可西十三天前,這裡還有學生跑操,有攤販在門口賣斷腸人的小吃。他站起來,眼神比雨還冷。
“不是倒閉。”他說,“是被人從‘現在’裡刪掉了。只留下一個空殼。”
夏美摸到口袋裡的銅鑰匙。鑰匙在發燙。她抬頭,舊教學樓頂的黑光又閃了一下,像在回應。
他們穿過倒塌的校門。
保安室空無一人,登記簿攤在桌上,最後一頁停在西十三天前。紙己經脆得發黃,可墨跡卻新得詭異。
操場邊的公告欄上,一個汪大東的名字被黑筆圈了三圈。
教室裡桌椅蒙塵,黑板上的值日生名單卻沒褪色。牆上的鐘全部停在凌晨三點十七分。
西十三天前的凌晨三點十七分。
“地下入口在舊教學樓。”雷克斯說,“雷婷最後定位在那裡。斷腸人、黑龍、大東,也是。”
夏美點頭。銅鑰匙在她掌心燙得幾乎握不住。他們繞過積水,走向舊教學樓。那棟樓比記憶中矮了一截,像被什麼壓進了地裡。門鎖是新換的,可鎖孔是舊式銅鎖,和鑰匙上的“雷”字嚴絲合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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