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美慢慢站起來。她明白了。
光球是沈默的力量本源。他把魔氣封進玉牌,是想把玉牌變成他自己的封印核,反過來吞噬初代守護者的力量。但如果她把玉牌帶到光球正下方,把裡面的魔氣逼回光球——那魔氣就會像毒藥一樣灌回沈默的根裡。
他自己送出來的東西,他自己收回去。
“第二條分支在哪?”她問。
老人抬起手,指向房間最裡面的木架。木架後面有一道極窄的裂縫,暗金色的光從裡面透出來,和舊通道的光一模一樣。
“進去以後不要回頭。”老人說,“路上會有沈默的繭絲。繭絲怕玉牌的光,但玉牌的光在減弱。你封了那絲魔氣,玉牌就不純了。”
夏美低頭看著掌心的玉牌。暗金色的光確實比之前暗了一點。那道銀灰色的符文在背面幽幽地亮著,像一隻半睜的眼。
“夠用多久?”
“夠你走到光球底下。”老人說,“然後靠你自己。”
夏美把玉牌攥緊。她走向那道裂縫,在入口處停了一下,回頭看著老人。
“你叫什麼名字?”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太久了。忘了。”他閉上純黑的眼睛,“去吧。夏家的人,從來不回頭。”
夏美轉身鑽進裂縫。暗金色的光吞沒了她。雷克斯緊跟在後,裂縫在他們身後無聲地合攏。
通道很窄,只容一人側身。夏美走在前面,玉牌舉在頭頂,暗金色的光照亮了前路。通道壁是活的,在呼吸,每一次搏動都從她腳下傳來,推著她向前。
走了很久。也許幾分鐘,也許更久。
前方忽然亮起了銀灰色的光。繭絲。成百上千條繭絲從通道壁的裂縫裡垂下來,像一片倒掛的叢林。玉牌的光照上去,繭絲髮出嘶嘶的聲響,向後縮去,但縮得有限。
玉牌的光,確實在減弱。
“快。”夏美低聲說。兩人加快腳步,從繭絲的縫隙間穿過去。有幾條繭絲擦過雷克斯的手臂,留下焦黑的痕跡,但他咬著牙沒出聲。
通道開始向下傾斜。越來越陡。空氣變冷了,冷得像冰。夏美撥出的氣變成白霧。
然後她聽到了“嘀——嘀——”的聲音。
和地下空間裡一模一樣的儀器運轉聲。但更近,更響,像就在頭頂。
通道盡頭出現了一道裂縫,光從外面透進來——銀灰色的,冷冽的,帶著黑色光球特有的搏動節奏。
夏美趴在裂縫邊緣,朝外看。
她正下方是黑色光球的底部。巨大的球體懸浮在頭頂,距離她不到一臂遠。球體表面的白色符文像血管一樣搏動著,每一次搏動,都有一縷微光從上方被抽下來,灌進球體。
光球的正下方,沈默站在那裡。背對著她。
他正在笑。笑聲很輕,像紙被慢慢撕開。
“我知道你在。”他說,沒有轉身,“老東西的靈告訴你的?第二條路?我早就知道了。”
他緩緩轉過身。純黑的眼睛看著她,嘴角牽動著那張寡淡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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