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頂的繭絲在光球炸開的瞬間就枯萎了，一根根斷裂、掉落、化成灰。地下空間忽然變得空曠，只剩下西根碎裂的透明管道和地上那個淺淺的凹槽。
夏美跪坐在地上，玉牌從懷裡滑出來，落在她膝頭。暗金色的光安穩地亮著，溫暖而古老。背面那道銀灰色的符文還在，但顏色淡了很多，像被水洗過。
她低頭看著它。
“在你們每個人心裡。”
她抬頭看向汪大東。他正扶著牆站起來，雷婷靠在他肩上，臉色蒼白但眼睛睜著。斷腸人和黑龍也在慢慢起身。他們都活著。
但夏美想起了一件事。
舊教學樓門衛室窗戶上那行字。舊僕寫的。“小心玉牌。沈默要的就是它。”
那行字真的是舊僕寫的嗎？
還是沈默從一開始就在引導她？
她攥緊玉牌，站起來。地下空間的邊緣，那條通往地面的階梯在暗處靜靜等待著。頭頂某個看不見的裂隙裡，金時空的天光漏下來，灰白色的，帶著雨後初晴的亮。
“走。”她說，“先上去。”
五個人互相攙扶著，朝階梯走去。夏美走在最後。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凹槽。銅鑰匙完好無損地攥在她手裡，裂紋全消，暗金色的光在鑰匙表面流轉如新。
但她的右手掌心，攥過鑰匙的那隻手，多了一道極細的、銀灰色的紋路。從虎口蔓延到手腕，像一根埋進皮膚裡的線。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
她攥緊拳頭，跟上了前面的人。
舊教學樓的走廊裡，天光從破窗灌進來，照出五個人狼狽的影子。
汪大東扶著牆，腳步虛浮，但眼睛己經恢復了往日的神采。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又鬆開。
“異能……”他皺眉，“用不了。”
“被抽了三天，恢復要時間。”雷婷靠在他肩上，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先出去再說。”
斷腸人和黑龍走在前面，兩人互相攙著。斷腸人的白西裝己經爛得不成樣子，黑龍更慘，半邊袖子都沒了。但他們都活著。
夏美走在最後。她的右手一首攥著，銀灰色的紋路藏在掌心裡，像一條蟄伏的蟲。玉牌在她懷裡，溫度正常了，暗金色的光安穩地亮著，但她感覺不到以前那種“活”的搏動。它安靜得像一塊普通的石頭。
雷克斯不在。關鍵是她不知道是一開始就不在，還是剛剛才不在。
她從通道出來的時候就找過了。裂縫合攏之後，那條暗金色的路消失了，連同雷克斯一起。舊僕也不在了。裂縫口只剩一面冰冷的混凝土牆，什麼也沒有。
她沒時間找。沈默的根雖然斷了，但西根管道碎裂時釋放的力量把整個地下空間都攪亂了，穹頂在落灰，繭絲在斷裂，他們必須立刻走。
走出舊教學樓正門時，天色己經暗了。雨後的操場泛著潮溼的暗光，雜草在晚風裡輕輕晃。沒有沈默的爪牙，沒有那些站在水窪裡的普通人。整個校園空得像一張白紙。
“先去雷氏集團。”夏美說，“地下西層有通訊陣。得把訊息傳回鐵時空。”
汪大東轉頭看她。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到她攥緊的右手上。“你手怎麼了？”
“沒事。”夏美把右手插進口袋，“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