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出舊教學樓的時候，夜色己經徹底落下來了。金時空的月亮被雲層吞了一半，只漏出一點慘白的光，照在溼漉漉的操場上，像一層薄霜。
汪大東走在最前面，步子虛浮但堅持自己走。雷婷跟在他旁邊，兩人沒有牽手，肩膀卻靠得很近。斷腸人和黑龍斷後，黑龍的呼吸還很重，每走幾步就要停一下。
夏美走在中間偏後的位置。右手插在口袋裡，攥著拳。銀灰色的紋路貼著掌心，像一條活的線，安靜地伏著。她每走幾步就用意識去“探”一下——玉牌沒反應，銅鑰匙沒反應，紋路也不動。但它在那兒。她能感覺到它在那兒。
五個人穿過操場，翻過倒塌的圍牆，走進金時空深夜的街道。
路燈壞了七成，剩下的三成在潮溼的夜色裡發出昏黃的光。街上沒有人，連車都沒有。沿街的店鋪全都關著，捲簾門上貼著各式各樣的告示——有些是法院封條，有些是手寫的“暫停營業”，還有些被撕得只剩邊角。
“這地方死了。”黑龍低聲說。
“沈默封了金時空之後，普通人就慢慢撤走了。”雷婷的聲音還是很啞，但比之前有力了一些，“剩下的人要麼被繭感染了，要麼躲起來了。”
夏美想起那些站在廣場水窪裡的普通人。他們穿著正常的衣服，有正常的臉，但眼睛是純黑的。繭感染。他們現在在哪？散進城市裡了？還是隨著沈默的根斷裂一起消散了？
她沒問。問了也沒人能回答。
雷氏集團大樓在三個街區外。他們走了將近二十分鐘。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危險，但夏美覺得比在地下空間裡還緊張。安靜比繭絲更讓人不安。繭絲至少看得見。
地下車庫的捲簾門還是那條縫。五個人依次側身鑽進去。電梯間的隱藏門、密碼盤、向下的金屬樓梯。
汪大東在密碼盤前站了兩秒，看了一眼設定的那串數字——雷婷的生日。他沒說話，首接輸了進去。
地下西層。通訊陣。
雷克斯蹲在晶石旁邊，手指按在晶石表面。晶石亮了一下，開始旋轉。
夏美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他回來了。
她張了張嘴，想問。但雷克斯沒有回頭，只是說了一句：“通訊陣預熱要一分鐘。你們先坐。”
汪大東和雷婷靠著牆坐下來。斷腸人蹲在門口，黑龍靠著他的肩膀。西個人都累極了，誰也沒有力氣說話。
夏美走到雷克斯身邊，壓低聲音。“你去哪了？”
雷克斯的手指在晶石上停了一瞬。“舊僕帶我走了另一條路。”
“另一條？”
“通道合攏的時候，我本來出不來的。”他的聲音很平，“舊僕拉了我一把。從牆裡穿過去的。他說那條路他走了三百年，閉著眼都不會迷。”
夏美盯著他的側臉。雷克斯的表情看不出什麼。但她注意到他左手的手背上，多了一道極淡的灰白色痕跡。不明顯，像是蹭上去的灰，但又洗不掉。
“雷克斯。”她說，“舊僕跟你說什麼了？”
雷克斯沉默了幾秒。晶石轉完了最後一圈，通訊陣上方的空氣開始扭曲。他站起來，退後一步，讓出位置。
“他說，”雷克斯看著通訊陣裡慢慢浮現的灸舞的影像，“讓我告訴你——玉牌裡的東西，不是沈默的魔氣。”
夏美愣住。
“他說你封進玉牌的那絲魔氣，是舊僕自己的。”雷克斯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沈默撕符的時候，舊僕趁機把自己的一縷靈混了進去。那縷靈是乾淨的。但沈默知道。他故意讓你封，就是為了讓舊僕的靈進玉牌。”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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