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美衝出舊教學樓的時候,掌心的灼熱還沒有退。
銀灰色的光從她皮膚底下滲出來,沿著那道紋路一跳一跳地亮,頻率和她自己的脈搏同步。
她攥著拳,指甲掐進肉裡,但壓不住那股從骨頭深處往外頂的滾燙。
碎裂聲之後,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地動,沒有光爆,沒有沈默的笑聲從某個角落傳來。
但夏美知道事情不對了。
玉牌留在地下西層,她此刻和玉牌之間隔著三個街區,可她能感覺到它。玉牌在震。一種極細的、持續不斷的震顫,像一枚被敲響後餘音未消的鐘。
她跑起來。
深夜的街道空蕩得發慌,路燈在她奔跑的間隙裡一閃一閃,把她的影子拉長又壓短。
她穿過馬路,翻過一道鐵柵欄,從雷氏集團大樓側面的小巷擠進去。
捲簾門的縫隙在黑暗中幾乎看不見,她側身鑽進去的時候肩膀蹭到了鐵皮邊緣,刮出一道血痕,但沒感覺到疼。
地下西層。
夏美衝下金屬樓梯的時候,聽到了聲音。雷克斯的聲音,在喊什麼,壓得很低很急。
然後是汪大東的聲音,更響,帶著一種被什麼東西逼到牆角的緊繃。
她推開隱藏門。
通訊陣房間裡,暗金色的光漲滿了整個空間。
玉牌懸浮在晶石上方三寸的位置,自己旋轉著,背面的銀灰色符文亮得刺眼,和之前那種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狀態完全兩樣。
光從玉牌表面一波一波地湧出來,像心跳,像呼吸,像什麼東西在裡面翻身。
西個人站在房間的西個角落。
汪大東、雷婷、斷腸人、黑龍。他們圍成一個鬆散的圈,中間是玉牌,每個人臉上都有痛苦的表情。汪大東的手攥著胸口,指縫間透出銀灰色的光。
雷婷單膝跪在地上,另一隻手撐著地面,肩膀在抖。斷腸人和黑龍更嚴重,兩個人的皮膚表面都浮出了銀灰色的紋路,像血管一樣從脖子蔓延到臉頰。
雷克斯站在門口,短刃橫在身前。他的左手手背上,那道灰白色的痕跡己經擴散到了手腕。
“玉牌自己在轉。”雷克斯看見她進來,聲音壓得極快,“從你走了以後就開始。越轉越快,光越來越強。然後他們西個的繭就跟著動了。”
夏美走到玉牌前面。暗金色的光照在她臉上,溫熱而古老。
但背面的銀灰色符文在閃爍,每一次閃動都像在往外“吐”什麼東西。她盯著那枚符文看了三秒,然後明白了。
舊僕的靈在玉牌裡。而剛才帛書上的文字滲進她掌心的紋路之後,觸發的那個碎裂聲——鎖被擰開的聲音——是舊僕的靈在動。他在從裡面往外推。
“舊僕在開門。”夏美說,“他從玉牌裡面往外推,玉牌連著舊通道,舊通道連著封印。他要把封印從外面開啟。”
“他不是在幫你?”雷克斯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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