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陣的晶石徹底暗下去之後,地下西層安靜了很久。
夏美站在晶石旁邊,右手攥著拳,掌心那道紋路貼著皮膚,像一根細而韌的線。她沒有再攤開手。雷克斯的話還在腦子裡轉——玉牌裡封的是舊僕的靈,舊僕連著舊通道,舊通道的盡頭是封印。
沈默要的是封印。
他想把封印開啟。
“你能確定舊僕說的是實話?”夏美低聲問。
雷克斯靠在牆上,左手插在口袋裡。那道灰白色的痕跡在他手背上,像一道被水浸過的印子。“不確定。”他說,“但他從牆裡把我拉出來的時候,我看了一眼他的眼睛。”
“純黑的?”
“不是。”雷克斯搖頭,“他的眼睛是灰的。和沈默不一樣。沈默的眼睛是純黑的,什麼都看不見。舊僕的眼睛是灰的,裡面有東西。”
夏美沉默了一會兒。她想起那個灰白色的老人蹲在舊檔室的角落裡,說“夏家的人從來不回頭”的時候,那雙純黑的眼睛。舊僕的眼睛在那一刻確實是純黑的。但後來在裂縫通道口,舊僕從通道里走出來的時候,他的臉變成了沈默的臉。
她到底看到了什麼?
“夏美。”汪大東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啞得厲害,“你過來一下。”
夏美走出去。汪大東靠著牆坐在地上,雷婷在他旁邊,頭枕著他的肩膀睡著了。斷腸人守在黑龍身邊,黑龍也睡著了,呼吸沉重但規律。汪大東抬起手,朝她招了招。他的手指上有一層極淡的銀灰色光,像灰一樣附著在皮膚上。
“你看看這個。”他把手伸過來。
夏美蹲下。汪大東的手指——食指和中指——指尖有一層銀灰色的薄膜,薄得幾乎看不見,但在應急燈的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光。她心裡一緊。
“什麼時候開始的?”
“剛才在通訊陣外面等的時候。”汪大東收回手,握了握拳,又鬆開。那層銀灰色的薄膜在指關節處微微開裂,像乾涸的河床。“不疼。也不影響活動。但異能恢復的速度變慢了。本來能感覺到異能迴流,現在又斷了。”
夏美從懷裡取出玉牌。暗金色的光在她掌心亮起來,照在汪大東手上。銀灰色的薄膜遇到玉牌的光,微微退縮了一點,但沒有消失。和雷克斯肩膀上的傷口一樣。
“繭。”汪大東說,聲音很平靜。他自己說出來了。
“沈默消失之前說的那句話。”夏美把玉牌收回去,“‘在你們每個人心裡’。”
“我以為他說的是心理上的。”汪大東苦笑了一下,“沒想到是物理層面的。”
雷婷動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怎麼了?”
“沒事。”汪大東把手收回去,攥住拳。銀灰色的薄膜被他藏在掌心裡,看不見了。“睡你的。”
雷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夏美。她沒追問,重新閉上眼。
夏美站起來,走回通訊陣房間。雷克斯還靠在牆上,姿態沒變。他看著她進來,目光落在她右手上。
“你也有。”他說的是陳述句。
夏美沒有否認。她在他對面坐下來,把右手攤開。銀灰色的紋路從虎口延伸到手腕,末端的初代守護者字元安靜地亮著極淡的銀光。和汪大東指尖的薄膜一樣,和雷克斯手背的痕跡一樣。繭己經在他們身上了。
“沈默的根斷了,但繭己經種下了。”夏美說,“他在每個人身上留了一顆種子。種子會自己長。”
“有辦法拔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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