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紋路,和舊通道壁上的文字,是同一套。
“如果封印被開啟,”她低聲說,“會怎樣?”
雷克斯沒有回答。但夏美想起了阿公說過的話——沈默是金時空本土的魔。初代守護者封了他三百年。如果封印開啟,沈默恢復的不只是自由,還有他全盛時期的力量。三百年被封印磨掉的力量,會在開啟的瞬間全部回來。
到那時候,就不是金時空的事了。鐵時空、銅時空、銀時空,所有的時空都會被他吞掉。
她站起來,把玉牌和銅鑰匙都收好。然後她走到通訊陣旁邊,重新啟動晶石。
晶石亮了。旋轉。通訊陣上方的空氣扭曲。這次沒有接通。畫面是一片灰白色的霧,霧裡有一個模糊的輪廓在動。夏美盯著那片霧,霧裡的輪廓慢慢清晰——是一張臉。
舊僕的臉。
灰白色的皮膚,純黑的眼睛。他看著她,嘴唇在動。夏美聽不見聲音,但她認出了口型。
“來找我。”
畫面斷了。晶石暗下去。
夏美站在通訊陣前,心跳得很快。舊僕在玉牌裡。玉牌在她懷裡。但剛才那張臉是從通訊陣裡出現的。舊僕的靈在玉牌裡,但舊僕本身——或者說舊僕剩下的部分——還在某個地方。
舊教學樓。舊檔室。那面掛著畫的牆。
“我去舊教學樓。”夏美說。
雷克斯站首身體。“我跟你去。”
“你留下。”夏美看著他手背上的灰白痕跡,“看著他們西個。繭在擴散。玉牌得留在這裡壓制。”
她取出玉牌,放在通訊陣中央的晶石上。暗金色的光照亮了整個圓形房間,也照在門外西個沉睡的人身上。汪大東指尖的銀灰色薄膜在光照下微微收縮。雷婷的臉色好了一些。黑龍的呼吸平緩了。
“玉牌留在這裡,它的光能壓住繭。”夏美說,“我去找舊僕。問他封印在哪。”
雷克斯沉默了一瞬,然後點頭。他從腰間抽出那把短刃,遞給她。“帶著。刃上的符文是灸舞刻的,對魔氣有反應。”
夏美接過短刃,插在腰後。她轉身走出通訊陣房間,經過汪大東身邊時停了一下。他閉著眼,像是睡著了。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兩下。節奏很輕,很規律。
夏美沒有多想。她走上樓梯,鑽出地下車庫,走進金時空深夜的街道。
月亮己經完全被雲吞了。街上黑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她靠著記憶朝舊教學樓的方向走,腳步很快。風從街角灌過來,帶著潮溼的、雨後泥土的味道。
走到舊教學樓圍牆外時,她停下了。
樓頂蓄水池平臺的邊緣,那個灰白色的影子蹲在那裡。它朝她歪著頭。但這一次,它沒有消失。
它站起來,轉過身,朝樓頂的另一側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看她。像在帶路。
夏美翻過圍牆,走進舊教學樓。一樓走廊裡比上次更暗了,天光幾乎透不進來。她摸黑走到走廊盡頭,那面掛著畫的牆。牆上的畫還在,灰白長袍的人,純黑的眼睛。但畫框歪了。
夏美伸手把畫框扶正。畫框後面的牆上,露出一個極小的暗格。暗格裡放著一卷帛書,和一根乾枯的手指。
手指是灰白色的,皮膚幹得像舊紙。指節上有一道極細的銀灰色紋路。
夏美拿起帛書。展開。上面只有一行字,用初代守護者語言寫的。她看不懂,但她認出了其中三個字元。和掌心紋路末端的那個字元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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