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鐵時空的天幕還是灰藍色的。
夏美在時空之門平臺跟汪大東他們碰了頭。
汪大東的異能恢復了大半，站在風裡衣襬獵獵作響，精神頭十足。雷婷站在他旁邊，手裡拎著一個小包，看見夏美就塞了過去。
“灸舞讓帶的。三件靈器。護靈識的。”雷婷說，語氣簡短，“我檢查過了，都是真貨。”
夏美接過包，開啟看了一眼。三枚銀色的護符，和灸舞之前給的那種差不多，但更小、更精緻，表面刻著不同紋理的封禁符文。她把包收好，朝雷婷點頭。
“我也去。”汪大東說。
“你去不了。”灸舞從平臺另一頭走過來，身後跟著兩個鐵克盟的護衛。“內圓只容一人透過。夏美身上有根鬚，她能進。你們在門口等著。”
汪大東皺了皺眉，但沒有爭。他走到夏美面前，低頭看著她。“你確定？”
“確定。”
汪大東看了她兩秒。然後他抬手，用力拍了拍她的左肩。右手沒碰。“行。你欠我一頓火鍋。”
夏美笑了一下。她轉身朝時空之門走去。雷克斯站在門邊，手裡攥著那枚備用盟主令。他看著夏美，嘴唇動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只是把令牌遞過來。
“灸舞說通道需要鐵克盟的座標錨定。”他把令牌塞進她手裡，“拿著。”
夏美接過令牌。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汪大東、雷婷、斷腸人、黑龍站在平臺邊緣，晨光照在他們身上，五個人，一個不少。雷克斯站在門邊，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她。
她點頭。然後走進時空之門。
傳送的白光吞沒了她。乾燥冷冽的風灌滿肺腔，然後是金時空潮溼的、帶著雨後泥土味的空氣。舊教學樓。她睜開眼。
天光大亮，操場上的水窪己經幹了大半，雜草在風裡晃著。舊教學樓靜靜地立在晨光中，破窗、積灰、牆角的舊報紙。和昨天一模一樣。
夏美穿過操場，走進舊教學樓。走廊盡頭，那面掛著畫的牆。畫框後面的暗格還在。她伸手摸了摸，帛書和手指己經不在了。暗格是空的。她把手掌按在牆上。掌心的皮膚接觸牆面，手腕深處的根鬚跳了一下。
牆面向內滑開。暗金色的光湧出來。舊通道還在。
她走進去。通道很暖，像被什麼活物裹著。腳下的路在呼吸，每一次搏動都把她向前推一截。她走了很久。也許幾分鐘，也許更久。
前方出現了一道裂縫。不是上次那條裂縫通道——這條更寬，光更亮。暗金色的光從裂縫深處湧出來，照亮了整個通道。裂縫前面有一道石臺，石臺上嵌著一個圓形的凹槽。凹槽分兩半，一半是“夏”字裂紋的形狀，一半是初代守護者字元的形狀。
鎖孔。
夏美從口袋裡取出兩枚銅鑰匙。兩半並排，裂紋相對。她深吸一口氣，把兩枚鑰匙同時按進凹槽。
鑰匙沒入石臺的瞬間，整個通道震了一下。暗金色的光暴漲，照亮了每一道縫隙。石臺上的凹槽開始旋轉，兩枚鑰匙跟著轉動，裂紋咬合在一起，發出清脆的咔嗒聲。
圓。兩半合成一個完整的圓。圓裡面，兩個字元各佔一半，合在一起，成了一個夏美從未見過的、完整的初代守護者文字。
鎖開了。
石臺後面的牆壁無聲地裂開。裂縫深處是一片灰白色的霧。霧裡有什麼東西在動，緩慢的、巨大的、像心跳一樣的搏動。夏美站起來。手腕深處的根鬚猛地竄出去，灸舞的銀藍色光被徹底衝開。根鬚沿著她的血管往掌心湧，不疼，但很燙。
她攥緊拳。根鬚停了。但沒有縮回去。它停在掌心裡，等著。
夏美抬起腳，走進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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