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美把手從鑰匙上收回來。
兩枚鑰匙分開的瞬間,暗金色的光滅了。手腕深處那根線猛地縮回去,縮到手腕內側,蜷成一團。灸舞的銀藍色光重新合攏,壓在上面。
“沒有別的辦法?”雷克斯問。
灸舞把帛書卷起來,動作很慢。“有。把第二枚鑰匙封進鐵克盟的靈器庫裡。根鬚找不到同類,就會慢慢萎縮。但需要時間。可能幾個月,可能幾年。在這期間,夏美不能靠近任何初代守護者的遺物。不能碰舊通道,不能回夏家祖宅,不能接觸任何和守印人有關的東西。”
“那舊僕呢?”夏美問。
“封在內圓裡。永遠。”
夏美低頭看著桌上那枚第二把鑰匙。銅製的,很輕。鑰匙柄上的裂紋拼成她看不懂的字元。這把鑰匙在舊貨店掛了不知道多久,風吹日曬,被人當仿製品買來買去。舊僕說“鑰匙還在。我留了一把”。他把鑰匙留在外面,是給誰留的?
“他說謝謝。”夏美忽然說。
灸舞看著她。
“舊僕最後那聲謝謝。”夏美把第二枚鑰匙拿起來,攥在掌心。手腕深處的線躁動了一下,被灸舞的光壓住。“玉牌封進去的時候,他說了謝謝。他自願被封回去的。但他在內圓裡留了一把鑰匙。鑰匙在外面掛了不知道多少年。他等的不是我去開門。”
她抬起頭,看著灸舞。
“他等的是有人把鑰匙合起來。”
灸舞沒有否認。
“他撬了三百年,撬不動。”夏美把鑰匙放回桌上,“因為他只有一半。另一半在夏家。兩半合起來才能開內圓。他把自己封在內圓裡,把鑰匙留在外面。他一首在等人把兩半湊齊。”
“湊齊之後呢?”雷克斯問。
夏美看著桌上的兩枚鑰匙。一枚“夏”字,一枚初代守護者字元。兩半拼成一個圓。圓裡面,一半是夏家的血,一半是守印人的靈。
“湊齊之後,門開了。”她慢慢說,“守印人的靈完整了。他需要一個身體。但如果有人在他之前進去——”
“在他之前進去?”
“我先進去。”夏美說,“內圓開啟的時候,我先進去。守印人的靈還沒有完整,他還在內圓裡。我找到他,把話說清楚。他願意被封在裡面三百年,他把自己拆成兩半,他留了一把鑰匙在外面。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出來。但他最後說了謝謝。”
她看著灸舞。
“謝謝是什麼意思?是‘謝謝你們封了我’,還是‘謝謝你們讓我出來’?”
灸舞沒有回答。議事廳裡很安靜。窗外有風,吹動了牆上那幅時空結構圖的邊角,嘩啦嘩啦地響。
雷克斯走到桌前,看著那兩枚鑰匙。“我跟你去。”
“你不能進去。”灸舞說,“內圓只有守印人的靈能啟用通道。夏美身上有根鬚,她能進。你進不去。”
“那就送到門口。”
夏美看著他。雷克斯的表情很平,但夏美認識他夠久了。她知道他在想什麼。舊僕從牆裡把他拉出來的時候,他看見了什麼?舊僕跟他說的那句話,他有沒有全部告訴她?
“雷克斯。”她說,“舊僕從牆裡拉你出來的時候,除了說玉牌的事,還說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