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鐵時空。”
時空之門。鐵克盟本部。
夏美走進議事廳的時候,阿公己經醒了。老人坐在議事廳角落的椅子上,身上還蓋著灸舞的盟主長袍。他看起來還是很老,很疲憊。但眼睛是亮的。
看見夏美進來,阿公抬起頭。他的目光落在夏美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在她右手上。掌心的皮膚乾乾淨淨的,什麼紋路都沒有。
“丫頭。”阿公的聲音很啞,但很穩。
夏美走到他面前,蹲下來。她從口袋裡取出那把暗金色的小鑰匙,放在阿公掌心。鑰匙柄上的夏家家徽在燈光下亮了一下。
“阿公。”她說,“這是你老祖宗留給你的。”
阿公低頭看著鑰匙。看了很久。然後他攥緊它,指關節發白。他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什麼都沒說。
夏美站起來。她轉身面對議事廳裡的其他人。汪大東靠在牆上,雷婷站在他旁邊。斷腸人和黑龍坐在桌邊。雷克斯站在門口。灸舞站在桌旁,手裡攥著帛書。
“結束了。”夏美說。
灸舞看著她。“核呢?”
“融了。”夏美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乾乾淨淨的,什麼也沒有。“核融進了夏家的血裡。‘始’回到了它該回的地方。沈默的魔性、舊僕的靈性,都磨沒了。核裡的門留在了夏家的血裡。鑰匙在這裡。”
她指了指阿公攥著的那把暗金色小鑰匙。
“以後夏家的人想找‘始’,就拿鑰匙開門。不想找,就收著。誰也不欠誰。”
議事廳裡安靜了幾秒。然後汪大東第一個開口。他拍了一下巴掌,聲音很響。“行。吃飯。這回我請。”
“你請什麼?”雷婷斜了他一眼。
“我請客,你付錢。”
雷婷翻了個白眼。但嘴角彎了一下。
斷腸人和黑龍笑起來。灸舞把帛書卷起來,搖頭笑了笑。阿公還靠在椅子上,閉著眼。但他手裡攥著那把鑰匙,嘴角有一絲極淡的、夏美很久沒見過的笑。
夏美站在議事廳中央,看著他們。鐵時空的燈光昏黃而溫暖。窗外有飛行器掠過,尾跡劃過灰藍色的天幕。她右手攥著拳,腕子深處安安靜靜。左手插在口袋裡,指尖碰著那把銅鑰匙。裂紋在鑰匙柄末端,拼成一個“夏”字。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你去哪?”汪大東喊。
“透氣。”
她走出議事廳,走出鐵克盟本部,站在灰藍色的天幕下。鐵時空的風乾燥冷冽,灌滿肺腔。她攤開右手,掌心朝上。皮膚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但她能感覺到——腕子深處那根根鬚,安安靜靜地伏著。像一個紮了根的樹,等著春天的第一滴水。
不過這次,春天來不來都行。
她攥回拳,轉身走回議事廳。門裡傳來汪大東和雷婷拌嘴的聲音,斷腸人在勸,黑龍在笑。阿公大概還閉著眼,攥著那把鑰匙。
夏美走進門。門在身後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