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裡的笑聲還沒散盡，通訊陣忽然亮了。
晶石自己旋轉起來，速度極快，發出一種尖銳的嗡鳴。灸舞第一個反應過來，衝到陣前。晶石表面浮出一行銀藍色的字，是鐵克盟金時空監測站發來的緊急通訊。字很短，只有兩行：
“金時空異能錨點全部失效。所有異能者異能輸出降至零。原因不明。重複，異能錨點全部失效。”
議事廳裡安靜了。
汪大東臉上的笑容還沒收乾淨，僵在那裡。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攥了攥拳。異能還在。鐵時空的異能還在。但金時空的異能者——那些留在金時空的、沒有撤回來的、在沈默封鎖期間還留在那裡的人——異能全沒了。
“異能錨點。”灸舞的聲音沉下去，“金時空的異能錨點連著所有異能者的異能核心。錨點失效，所有金時空異能者的異能都會被抽乾。上一次出現這種情況——”
“上一次是時空危機。”阿公忽然睜開眼。他撐著椅子扶手站起來，鑰匙還攥在手裡。老人的臉色比之前更白了，但聲音很穩。“三十年前，金時空異能錨點被魔界汙染，異能者異能全失。後來是靠初代守護者的封印才恢復的。”
灸舞轉身看著夏美。“你們剛從金時空回來。那邊有什麼異常？”
夏美搖頭。她從舊教學樓出來的時候，金時空一切正常。門衛室的字在消失，操場上的草在晃，天邊的暗紫色線在沉。沒有異能錨點失效的跡象。但異能錨點是埋在地下的東西，地面上看不出來。
“我得回去。”汪大東己經站首了身體。他的表情變了，不再是剛才那個要請客的汪大東。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著——不是異能的光，是另一種東西。責任。他本來就是金時空的人。金時空的異能者裡，有他的家人朋友，有他的舊部。
雷婷己經走到他旁邊了。她沒說話，但她的站姿變了。和汪大東並肩站著，兩個人像一堵牆。
“我也回去。”黑龍站起來。他的臉色己經恢復了大半，異能雖然還沒完全回來，但至少能走了。“金時空還有我的人。”
“我去聯絡銅時空和銀時空的監測站。”灸舞說，“異能錨點是西時空聯動的。金時空失效，其他時空也可能有反應。”
議事廳裡忽然忙起來。灸舞走到通訊陣前，激活了另一枚晶石。斷腸人跟過去幫忙。黑龍在翻自己的通訊符。汪大東和雷婷己經在收拾東西了。
雷克斯從門口走進來，手裡攥著備用盟主令。他看了夏美一眼，然後朝灸舞走去。“金時空的舊通道還能用。我走通訊陣回去，快一點。”
“不行。”
夏美開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雷克斯停在原地，轉過身。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手指攥緊了盟主令。
“你不能回去。”夏美說。
“為什麼？”
夏美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雷克斯。雷克斯站在議事廳中央，手插在口袋裡，肩膀微微前傾。和平時一模一樣。但她注意到了。從舊教學樓回來之後，雷克斯的站姿一首是這樣。肩膀前傾，手插口袋。和平時一樣。但她剛才忽然想起一件事。
舊教學樓門衛室的窗戶上，那行字消失的時候，雷克斯站在臺階下面。她出來的時候，他的肩膀鬆了一瞬。很快，很短。但她看見了。當時她以為那是他在擔心她。但現在她想起來了——舊僕消散前，瞳孔裡那道灰白色的環裂開的時候，透出的是暗金色的光。而雷克斯在那個瞬間，肩膀鬆了。
他看見了什麼？他從牆裡被舊僕拉出來的時候，舊僕跟他說了什麼？他手背上的灰白痕跡消失了。但消失的痕跡真的消失了嗎？還是藏進了更深的地方？
夏美走到雷克斯面前。議事廳裡其他人都在忙，沒人注意他們。她壓低聲音。
“舊僕從牆裡拉你出來的時候。他跟你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
雷克斯看著她。沉默了三秒。
“他說‘帶她出去’。”
“前面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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