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公的呼吸深了一點。老人的手動了一下。
手指蜷了蜷。
夏美低頭看著他。
阿公慢慢睜開眼。那雙蒼老的眼睛裡,暗金色的光在閃。
和鑰匙的光一樣。和始的光一樣。和她腕子深處根鬚的光一樣。
“丫頭。”阿公的聲音很輕,但很穩。“鎖合上了。封印穩了。十二個時空的錨點通了。夏家歸位了。”
他頓了一下。
“歸位的意思是——不用再守了。”
夏美看著他。
老人笑了。
那個笑容很輕,很淡。
像桂花落在井水裡,碎成更小的漣漪。
“夏家自由了。”阿公說。
夏美攥著鑰匙。鑰匙在她掌心安靜地躺著。暗金色的光滅了。但她腕子深處的根鬚在跳。
一下。
一下。
和她的心跳同步。
但她的心跳越來越快。越來越重。
她感覺自己的手在發抖。
一開始只是指尖,後來是整個手掌,再後來是手腕。
她攥緊鑰匙,指關節發白。
抖得停不下來。
但她心裡總覺得這事兒還沒完。
那種感覺說不上來。
像踩在一段重複的樓梯上,每級臺階的高度都一樣,走了一步就知道下一步該邁多高。她走過了。她邁了。但她覺得前面還有臺階。還有更多的臺階。無限多的臺階。永遠走不完。
然後她的頭開始痛。
一開始只是太陽穴跳了兩下。她以為是累了。但很快,痛感從太陽穴蔓延到整個頭顱,像有人在她腦子裡灌了滾水,從裡面往外頂。她眼前開始發花。議事廳裡的燈光在晃,人影在晃,一切都在晃。
“夏美?”汪大東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臉色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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